2012復活節鴿灣航海。
三楓二三事 2011 春
2011/11/25春季幾乎到了尾聲,再不到三個月到南島就要將近一年了。過去一年小城地震紛擾,不過人們仍舊是認真的活著。從阿城到小城,雖歷經水土不服,但很快就習慣了,老實說小城的生活適合我們多了。
春天一來,最大的差異就是小城四處繁花綻放,美麗極了。從肯恩老爺和雪利婆婆接下他們居住60年的三楓屋,終於可以開始落地生根的活了。
三楓其實不只有三楓。
晉升有寵階級。
三楓守護神。
夏日BBQ開鑼。
一對野鴨來探訪。

說真的,我還滿喜歡賞心悅目的植物。目前似乎還沒遇到既喜歡蔬果,外來種和原生種同好。在農幫裡頭,聽朋友嘲笑花花草草;在原生幫裡頭聽他們指控外來種;在園藝幫裡頭看他們把菜園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我原本離園藝幫最疏遠,不過浸淫在三楓及小城處處的美好花圃裡頭,我得說,人的身體需要食物,心靈也需要呀。自耕的食物可口,自栽的庭院讓人心神暢快。
想有個蕨類森林**
一般裝潢都從廚房廁所開始,咱家則從地板地下開始。
一週來從地板地下清了將近2噸的雜物!現在insulation已經裝置。
大歐首次爬進地板底下。
進去容易出來難阿。大歐哲學是,反正頭出來了,你可以餵我吃東西啦。
在打電話向別人求救前,大歐終於爬出來了。
南島撿得現場Rugby世界盃
2011/09/16今年有機會親身感受rugby世界盃-英格蘭對阿根廷。All black贏得冠軍後整個國家更是整個沈浸在瘋狂的欣喜中。

回程再訪Moeraki Boulders.


基督城飄雪
2011/07/24基督城飄雪了。城市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有雪的聲音。
Konini樹神屹立不搖。
這塊菜圃還有幾根蒜頭露頭。
看得到花椰菜嗎?
今早沒有檸檬汁可喝。
蘋果樹看起來不一樣了。
今天要到雪堆裡頭找午餐去了。
坐在雪中沈思吧**
Konini雪神!
Happy feet,不在我們家。
冬訪丹尼爾湖
2011/07/03南島居首次的隔夜健行之旅,滿心期待山間小屋的紅紅烈火,享受夢寐以求的溫暖夜晚。結果小看了小屋生火技能…好在隔天的溫泉之旅彌補了這個缺憾。和沙蠅共享溫泉的滋味,只能意會,無法言傳呀。
好久不見的清澈溪流。
Alfred River?
美麗的山毛櫸林,苔蘚鋪滿了林地。
山林小屋。
五星級山景湖濱洗手間。
冰霜玉潔的清晨湖濱。
湖濱沈思。
再會,丹尼爾湖。
炸彈派對
2011/05/21基督城DIY電動車愛好者的生日派對主題──DIY炸彈!讓我大開眼界。原來白糖+肥料可以自製鞭炮,獨特配方的黑粉炸彈。可以轟炸土豆炸彈,送小飛機上天,讓小汽車爬牆…
愛德華電解水,用氣球收集氧氣和氫氣….砰!
此為樂居南島另一新境界。
炸彈氣球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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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fe in Christchurch 樂居南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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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愛德華提供影片。愛德華為南島單身才子,誠徵體健才女。
牛津撿得第一三角點
2011/04/24牛津(Oxford)離基督城約60公里,是座落於山腳下的寧靜小城。
往牛津山上走,經過大片山櫸林後踏上高山草原,俯瞰廣大的坎特伯里大平原。在牛津撿得南島樂居的第一座三角點。
往牛津山上,俯瞰廣大的坎特伯里大平原。遠方背景是Porthill和基督城。
牛津山上往北谷地。
撿得南島樂居的第一座三角點,Mt Oxford!
山腳下的beehives。何時放一座在家裡呢?
Hurinui河學划浪
2011/04/03自從二月基督城地震以來,諸事膠著。
城市緩慢地恢復常態,我終於有機會和CCC學whitewater kayaking。半年前看了一本紐西蘭著名的航海先驅David Lewis寫得自傳提到他十七歲的時候,自己做了艘木船,縱貫北島好一段。心想來到紐西蘭,多少要見識一下whitewater kayaking。
肉腳上Hurinui河學划浪啦….
(小抱怨一下,整支大隊伍明明來自世界各地,但和航海社一樣,完全沒亞洲面孔,好奇怪。)
2011地神怒吼基督城
2011/02/232011年2月22日中午,芮氏規模6.3級淺層地震襲擊基督城,震央在5公里外的港口Lyttelton。
地神怒吼,可怕的災難,願城市及居民們緩緩復原。
繼半年前大地震發生後,災情更嚴重的大地震再度震動基督城。
來自地震頻繁的島國的我,從沒經歷過地在我腳下裂開,沙混著水滿溢的震動。更別提似乎永無終止的餘震。
來到基督城才三天,驚鴻一瞥的古老建築已成廢墟,基督城已經不是基督城了。
城市創立者的象徵倒下。
就連穩固的老樹也站不住。
城市倉痍滿目。
原本清澈美麗的Avon河,成為許多居民心碎的家鄉。
地神怒吼,水流滿溢。
讓我們從創傷與廢墟中重新站起來!
Kangaroo Island荒野單車旅行
2011/02/16距離阿得雷德西南邊一百多公里的KI,向來以其原始的風貌和豐富的野生動物聞名,每年吸引百萬的觀光客。告別南澳洲前夕,我們終於踏上了Kangaroo Island。
KI島面積約台灣的十分之一,人口不到五千人,三分之一屬於國家公園,大片的原始林還未開發為農地。
澳洲草樹(Xanthorrhoea sp.)散佈森林,一百年只長一公尺。可惜外來被人類散播的根腐菌(phytophtora)導致許多百年的草樹陸續死亡。
在本島不容易看到的echidnas(針鼴),在KI隨處可見。它和鴨嘴獸都屬於會生蛋的哺乳類(單孔目)。
尤金袋鼠(tammar wallaby,Macropus eugenii decres)在本島大多絕種,但在島嶼西方還四處可見。每到傍晚成群的出現在朋友的度假小屋四周;且絕不害羞的向人乞食。這隻被命名為Greedy Gut。
島嶼南方屬岩質海濱,多處為海豹、海獅棲息地。猜猜看,照片裡有多少隻海豹?
美麗的Cape du Couedic。
Admirals Arch。
夕陽裡的KI袋鼠。
再會KI。
南澳沙丘狭足袋鼩田野調查
2011/01/31南澳洲的大塊土地現在正滾燙的發熱中。那無盡的北邊,赭紅色的沙土正飛揚著。
一群熱血沸騰的青年,挺起胸骨,往那前進,想要尋找挽救瀕臨絕種的袋鼩(Sminthopsis psammophila)的答案。
半乾燥的沙地裡,低矮的尤加利樹架起生態的結構。一種像刺猬般扎人的刺草(Triodia sp.)散布四處,是袋鼩的棲息點。
沙丘狭足袋鼩。
架設陷阱。
袋貂(Cercartetus sp.)。
偶爾抓到蛇。
但是我比較喜歡其他爬蟲類。
有趣的是,愛動物的似乎都不太理會美麗的植物們。
在艱苦的環境中度過了2011年的澳洲節。
在廣大貧瘠,所以還未被開墾的原始林上,遠方的山脊裸露。24小時,燈火閃亮。巨大的機械和引擎,一刻也不停頓地挖掘鐵礦。我們整天面對著它,咒罵著可惡的採礦公司。
但是這項計畫,不就是由這可惡的礦場所資助的嗎?sh….
更多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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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 Whyalla Middleback 田野調查 |
子午的直到路的盡頭
2011/01/31在炙熱的澳洲沙漠裡,赭紅色的沙土飛揚,我讀子午的《直道路的盡頭》。
一則則人與人,我與我的交流展現在眼前,廣闊無邊的世界則是浩瀚的背景。一頁頁編織著感人的故事。路途中的旅人何其多,有多少能執筆寫下動人的篇幅。子午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書裡的字字句句,無不勾起我第一次前往南美旅行的回憶。多少次不禁驚嘆,我倆極為相近的遭遇與體驗,是我想要呼喊,且表達不出的情緒。而許許多多年前短暫的情誼,過去的自我,又浮上心頭。
子午,謝謝!
紐西蘭WWOOFing/有機農場志工行
2011/01/082004年底,我加入了紐西蘭的「WWOOF」(World Wide Opportunites on Organic Farms)組織。簡單說來,就是自願在有機農場上工作,以換取食宿。WWOOF於1971年於英國成立,而紐西蘭則起源於1974年。據我的第二任 WWOOF主Carolann的說法,當初這個組織之所以會在英國發起,是因為都市人嚮往田園生活,在假日時到農場工作而發展出來的。依據WWOOF組織的說法,WWOOF成立的目的旨在:「使人們得以學習有機栽培的第一手技術;讓都市人有機會體驗農場生活、協助農務;促使有機生產成為可行的途徑;促進有機運動的溝通交流」。據說,大部分的WWOOF主都是自給自足的生活家,他們可能是職業農夫、作家、老師、音樂家…紐西蘭WWOOF主提供的農場介紹令人非常興奮,有些農場使用水力、風力、太陽能和材火等可再生能源;有的使用堆肥廁所。有的就座落在市中心,有的則只能搭一週只有一班的郵遞艇才到得了(紐西蘭 WWOOF主資料,在www.wwoof.org.nz都查得到)。不過各國的WWOOF組織似乎各自為政,各有各的規定。加入紐西蘭的WWOOF,到澳洲是沒有用的,還得再加入一次。
幾年前我在智利旅行時,就曾經從單身女背包客包葛雁得知WWOOF這個組織。當初,她興奮地告訴我要到紐西蘭的牧羊場工作一年,學習牧羊場一整年的工作,看羔羊出生…。果然她回新加坡不久,便來到紐西蘭,不過再也沒聽她說起牧羊場的事,只知道她說自己不善於摘蘋果,好像又到了哪裡帶小孩,當保姆。
紐西蘭單車旅行到了一個段落,我開始準備到農場打工。我是一個仰賴電子郵件、MSN、Skype進行溝通的人,這在紐西蘭是行不通的,最好打電話。不知道如何以電話溝通的我,寄出了一封電郵,詢問位於威靈頓區某家WWOOF主是否需要工人。兩個多禮拜過去了,毫無音訊。後來我發現威靈頓區有一家台灣來的 WWOOF主,我立刻寫信過去,Jenson和Joyce立刻就回信了,但是信中不清楚他們需不需要工人。我打了電話過去,大概是他們對第一個 WWOOFer感到非常不滿意,所以不敢隨意收WWOOFer。協商結果,是我先去拜訪他們的位於Moorse Valley的小農場。因為威靈頓天氣不好,原本打算坐火車到市區,換到Lower Hutt的另一輛火車,再換公車,但是想想還是太麻煩了,威靈頓的公共交通工具和紐西蘭其他許多城市相比起來雖然已經很不錯了,但是還是很不方便,也很昂貴。腳踏車騎習慣了,還是騎吧。雖然下雨,不過在威靈頓已經陸陸續續待了一段時間的我已經學到,如果下雨就不出門,那一輩子都窩在家裡吧!
把已經擦乾淨、包裝好準備寄往澳洲的小黑翻出來,再拼了回去,雨衣帶著,有點緊張地去拜訪Joyce和Jenson。Lower Hutt在威靈頓市北邊,到Joyce和Jenson住得Moorse Valley必須從Lower Hutt翻過一座山才到得了。我先從我住得Khandala下山,往Lower Hutt騎,往Moorse Valley爬時,雨開始下了,而且越下越大,慶幸此時是夏天,不然可冷哩。當我抵達Jensen和Joyce家時,已經成了落湯雞,濕透的褲子沾黏到身上,可以看到大腿的皮膚。郊區的地址不太好找,這戶人家沒有人在,不知道是不是走錯。乍看之下,巨大的豪宅,和超大銀幕的電視機、音響,這會是農家嗎?不過牆上掛了幾幅中國山水畫,應該是華人的家沒錯。
不多久,Joyce和Jenson開著車從雨中回來。我抖擻的身體,終於可以進到屋簷底下。善良的Joyce立刻拿出乾衣服要我換上。用中文聊天,真得是比用英語聊天來得容易,表達和理解上都簡單多了。每次參加紐西蘭人的聚會,我總是沈默寡言,因為別人的話沒有100%聽懂,就發表評論,怕鬧笑話,即使要說什麼,無法100%表達心理的想法也頗痛苦,加上文化隔閡,有些就算講了,他們也無從理解,所以我總是安靜地保持微笑。有機會和台灣人聊起,頓時覺得輕鬆多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對方講什麼也聽得很清楚。原來Joyce和Jensen之前來自馬來西亞的WWOOFer自我介紹也和我一樣,說是曾經週遊列國,到過尼伯爾云云,雖然不曾從事農務,但是願意認真學。結果一來,就說怕有蛇,不敢在草堆裡走(紐西蘭哪有蛇);既不從事農務,又不融入他們的家庭生活,似乎只是來找個不用錢的地方落腳,令Jensen和Joyce很不滿意。所以要再收WWOOFer令他們甚為恐懼。至於我,是來做免費的工人,還得騎個兩個小時的腳踏車來面試,好像也不容易。Joyce帶我檢視了農場一週,告訴我未來將需要從事哪些農務,我便離開,準備幾天後前來上工。
永續農業(Permaculture)
2002年我在南美洲旅行,我的背包和口袋在群山中的玻利維亞被刀割開了,雖然心情很差,卻結識了好友Guillemo。Guillemo是一位阿根廷的藝術家,當時正和來自瑞士的朋友在玻利維亞旅行。後來我到了阿根廷,Guillemo便捎信來,邀我到他家作客。他住在阿根廷中部一個叫做「Merlo」的小鎮,製作手工藝品,到市場販賣。Guillemo和他的朋友們的生活是非常樸實簡約,必須靠自己的雙手解決各種生活上的問題,當然自己種菜、水果也是少不了的。Debora和 German當時打算自立造屋,一直住在帳棚裡,同時必須工作且造屋需要經費,所以蓋屋過程非常緩慢,兩年後的今天,據說幾面厚牆終於蓋好了。至於 Tati和Segio是最打動我的。他們的家座落在山上,沒有車道可以抵達,必須走30分鐘的路程。回家途中他們便沿途撿拾草菇,順便在小瀑布裡沖個澡。他們有一小座菜園和幾隻兔子,房子是Segio花三年慢慢建成的,材料也是來自當地的石材和木頭。這樣幾乎百分之百自給自足的生活,是需要仰賴極大的勞動,他們的身體看起來自然相當健朗。這是我非常嚮往的生活,吸引我的不是離群索居,而是靠自己雙手解決各種生活瑣事,與自然和平共存,齒唇相依的關係。
我是個從小在都市裡長大的。雖然6、7歲的時候家旁邊也曾經有稻田,也在溪裡游過泳,整體而言,仍可說是徹底的都市大目仔。吃過豬,沒看過豬走路;連豬被怎麼養得都搞不清楚。吃過雞蛋,雞是不是天天生蛋,雞農是怎麼養雞的,雞住哪裡、吃什麼,也沒概念。家裡喝的水是哪裡來的?用完的水又往哪裡去?也不知道。連白菜、高麗菜也分不清楚,更別提下廚煮飯,反正家裡的廚房在設計上,也是不堪使用。我整個人就像是被裝進一個看似和諧的箱子裡生活著。水龍頭打開,水就來了,髒東西都往下水道排,看不到;電腦一打開,電就來了。要吃飯,家樓下到處都是攤販,要吃什麼有什麼;要買什麼,什麼都買得到;東西壞了找人修就好。我這種腦袋糊糊的人,要邁向我心目中的理想生活,看來還有得學。
怎麼自己種菜自己吃,是一定得學的。2003年從南美回來的空檔,除了賺錢、學打太極拳、瑜珈外,還到社區大學上了一堂「自己種菜自己吃」的課程。我們的農地位在貓空山上,每週我都騎單車上山上課。兩個學生大概只有1平方公尺的地,記得整完地、播完種,課程也差不多結束。在家裡育得苗,也都夭折;自家堆肥也沒有好好處理。後來我到亞洲騎自行車旅行,農務的學習暫停。這次有機會到農業國紐西蘭,就希望能在有機農場好好學習有機農業,和社區自給自足的生活模式。
我知道不能期待別人傳授知識,自己也必須對有機栽培有點概念,能發問、能溝通,才學得好。我本身打算從永續農業(permaculture)開始著手,便到威靈頓市圖書館借了兩本書:一是永續農業始祖Bill Mollison1988 年出版的"Permaculture–a Designer’s Manual";以及一本較為短小,蘇格蘭人Graham Bell所著的"The Permaculture Way–Practical Steps to Create a Self-Sustaining World"。
“Permaculture"(永續農業)這個詞出現於1978年,是澳洲的Bill Mollison和學生David Holmgre創造的,取自英文的"permanent agriculture"(永恆的農業)或"permanent culture"(永恆的文化)──一個創造人類永續環境的設計系統。"Permaculture–a Designer’s Manual"這本書很大,字很小,非常實務性質,雖然插圖很多,我沒機會讀完,其實只翻了幾頁,頭腦已經霧颯颯。"The Permaculture Way–Practical Steps to Create a Self-Sustaining World"比較精簡,內容提到的,大多以永續農業的原則為主,我勉強把它看完。由於生命經驗的侷限,看這些書也只能算是霧裡看花,領悟不高。只能期待在實際的農場勞動中能有所得。
農場住宅區(Life-Style Block)
看到這麼一大棟以台灣標準非常豪華的兩層樓別墅,我有點懷疑,這會是個自給自足的家庭嗎?不過畢竟它就是存在,我必須瞭解現實中永續農業、自給自足的可行性到底是怎樣,不應該預設立場。就這樣我背包款款搬到這裡,開始上工。
Jenson和Joyce是對中年夫妻,6年多前移民到紐西蘭。適應新環境的壓力讓Joyce生了場大病,鬼門關走一遭。3年前便買下這座小農場, Joyce平時便可以從事農務,不至於胡思亂想,也有健身的作用。其實70年代時,紐西蘭便已經出現這種小農場,現在更流行,被稱做「Life- style Block」。我騎腳踏車時,就看到許多景色優美的地方,像是Tekapo湖畔,就蓋起一棟又一棟「Life-style Block」豪華住宅,也就是說只有有錢人才負擔得起生活在美麗的自然裡,以一種揮霍自然的方式,因此,老實說,對「Life-style Block」這種房地產沒多大好感。威靈頓附近偏僻的河谷,大多被切割成5-6公頃的小塊地出售,而且還在擴張中;威靈頓區大部分的有機農場都座落於類似的地方。通常這些家戶都不是完全以農業維生的。
Jenson平日得到威靈頓市上班,擔任電腦工程師,早上6點多起床、出門,下午5點多回家,回家後立刻到農場裡工作。Jenson和Joyce的地大約有6-7公頃,可以說分成四層。最下層是牧羊場和果園、菜園及養雞、鴨場;往上走,斜坡被開闢成正在造景中的花園,上了斜坡就是住宅,住宅後整座山都是原始林。整塊地大部分都屬於原始林。我和Joyce曾經踏著荊棘野草上山過,幾棵高大的銀蕨就座落在山頂上;這大片山目前任其自由發展,連主人都很少上山。至於用於農事的面積並不大,除了車道入口旁一大片地放羊吃草外,其餘用地則用來做花園造景、種植蔬菜、果樹、竹子,並畜養雞鴨。這片看似不大的農地,每天都可以有做不完工;每天都有生老病死在這裡進行著。
農事
雖說到農場工作不算是完全安定下來,但是畢竟不像騎自行車旅行,每天得搭營野炊、採買,四處遷徙,或在自己的汗臭與嚴寒中無法入眠,隔日還得爬上無數的山丘。農場的生活簡直就像住在皇宮──不用四處遷徙,不必為三餐煩惱,可以天天洗澡、洗衣服,可以在溫暖的被窩中進入夢鄉。在這裡,我得以回歸規律的生活習慣。每天早上6點起床,刷牙洗臉喝水後,就開始做瑜珈體位法:貓式、瑜伽身印式、大拜式、蛇式、手碰腳式、弓式、兔式,七式一式不少。最後再加上訓練腹肌的自行車式、和臂肌的伏力挺身。看看書後,下樓吃早餐。以為農家的生活早出晚歸,不過紐西蘭清晨天冷,很少人這麼早就出門。像台北家樓下,每天早上5點半集合打太極拳的活動,在紐西蘭不曾見過,當然紐西蘭住宅太過分散也是一個原因。
早上開工的時間大約已經10點,中午休息,下午再繼續工作,每天大約4-5小時。工作內容各式各樣。Joyce也在農場上工作,通常工時比我長,我在睡午覺的時候,她常在拔草,同時聽廣播。
農場的工作可大可小,可以每天有做不完的事,但是不做,似乎又沒有燃眉之急。完全掌握在務農者的手上。是一份非常有創造性的工作。當然,當你詳看實際一件又一件工作時,就會發現各個工作又是相當瑣碎、繁雜的。接下來幾天的工作包括:焚燒先前剪下的細枝、撿羊糞、澆水、餵雞鴨、剪樹枝、種蔥、翻土、堆肥、除草、利用雜草做mulch(護根層)、煮飯。
威靈頓風大,菜園北面種植了一排防風林(windbreak)。防風林的高度乘以8,就是防風林可以防風的水平距離。防風林如果太高,不但失去了防風的意義,冬天還會遮住寶貴的陽光,所以必須適時修剪。這裡的防風林已經太高,修剪不易,Jenson只好將就能剪多少,盡量剪多少。剪下來的細枝,沒有作為材火的價值,必須收集起來,運送到屋旁指定的焚燒地點,擇日焚燬。這麼多的枝條要一一運送上山很費工,而且最後竟然是要將之燒毀,我也無法理解,覺得甚為浪費。今天整個下午的工作就是將細枝運送上山,雖然不能理解這份工作的實際效益,我仍舊非常喜歡這份工作,我非常喜歡可以勞動筋骨的工作──聽到自己的喘息聲,才確定自己的存在。
在紐西蘭,欲焚燒東西是必須事先申請的。接著,會有負責人員前來你家勘查焚燒場所是否適當。之後,每當你要燒東西前,就必須通知消防隊。消防隊會依據天候、風向,批准你的申請。最後,就在規定的時間內焚燒即可。雖然只是焚燒幾堆樹枝,還真的蠻熱的。偶而還得灑水,很怕火勢蔓延出去。一下子幾小時就過去了。 紐西蘭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暖爐。城市的居民暖爐的能源大多來自電或瓦斯。很少有房子有中央暖氣系統。當然,農場則使用木材取暖。樹年年都會倒,都夠用。不過,可以想像,砍材、鉅材、分材可是件繁重的工作。我還沒有機會負責砍材。僅僅將細枝剪下,將木材分類的工作就很費時費力。
我之前就聽說過惡名昭彰的除草機──維護美國夢,使用大量汽油的機器(美國家家戶戶門前都保養了一大片草皮)。到了美國後,算是親眼目睹,現在則是親身去使用它。「除草」大概是農場裡最頻繁的工作。10天的WWOOFing經驗,永遠與除草拖不了關係。花園裡的雜草,必須用手拔。Joyce的花園種了一些長在地面的植物,據說可以抑制雜草的生長,本身又不會像雜草般造成危害,是不錯的設計。拔花園的草,對我這個都市大目仔並不容易,雜草和種植的植物如何區分?通常主人種植植物時,會是整齊排列的,所以亂長的,長得和四周不一樣的植物就有可能是雜草。不過,老實說,真得要我去拔,也是蠻難決定的。顯然, Joyce很瞭解這一點,所以她始終沒有叫我去拔花園的草。今年春節前,我在台北家裡播了芹菜和菜豆種,一個禮拜後的今天,終於發出了很多芽,讓我興奮不已。不過看看兩盆的芽怎麼長得都一樣?是不是雜草呢?我不知道?嗯,連雜草和作物都分不出來的農夫之路,想來會非常艱辛。不過正在緩慢進步中,因為我漸漸熟悉菜園裡的雜草就那幾種。(澳洲阿德雷得(Adelaide)菜園裡的雜草,和台北木柵家裡的雜草竟然一模一樣,對我來說非常神奇)
至於推平草皮上的草,需要的則只是體力。除草機吃汽油,一起動會發出很大的聲音,比機車還吵。若是不熟練,轉彎並不輕鬆。除完的草,可以掃起來,蓋在果樹的根上,或其他需要保濕的植物上,做mulch。不要小看這掃起來的功夫,也是不少勞動。
大便是珍貴的,是堆肥來源的一種。有一天早晨的工作就是撿羊糞。綿羊是一種膽小怕事,沒有主見的動物;每天就是不停的吃。在綿羊場走動,不用擔心它們攻擊你,它們看到你早就躲得遠遠的。遠觀綿羊場上似乎沒什麼大便,一開始撿,才發現怎麼越撿越多。這兩次WWOOFing經驗,我分別撿過羊糞和掃馬糞。羊糞是一顆一顆的,馬糞是一大陀一大陀的。羊糞乾了很好撿,濕的就慘了。都不臭就是了。撿羊糞,反正屁股一蹲,丕哩啪啦就可以撿一堆,糞便都這麼肥大,綿羊的排便消化一定很健康。撿完羊糞,就得將它們倒到堆肥堆裡。不過,後來我才知道沒什麼人在撿羊糞的,因為實在太分散,不好撿。馬糞或者牛糞比較好。(一到澳洲阿德雷得郊區,就可以看到有人在路邊販售一包又一包的糞便,像是馬糞或者牛糞,甚至羊駝糞(Alpaca),如果你想買比較特殊的大便,像大象糞,還可上動物園買。)
堆肥當然是農場裡不可少的。Jenson和Joyce的堆肥堆有三個,是三個正方形用木條製成的大桶。左邊是已經堆肥完成,可以拿來使用的。中間的是正在用來放置現在的堆肥的;至於右邊的則是不再添加堆肥,等待成為可用堆肥的。這三個堆肥大桶,中間以木條相隔。所以一旦現在左側堆肥使用完畢,就可以將中間堆肥移至左側,右側移至中間,如此一再循環。
台灣每家平均36~64%的垃圾來自於有機廢棄物──廚餘,紐西蘭大部分住在都市的家戶,可以將吃剩的東西,直接攪碎後,經由衛生下水道送到污水處理廠去處理,不會把廚餘連同其他的垃圾一併處理。當然,不怕麻煩的紐西蘭人,庭園裡都會裝設個簡易的廚餘回收桶(像大垃圾桶)。記得小時候,公寓樓下都有人放置一個藍色大汽油桶,回收廚餘,然後去餵豬,曾幾何時,已不見蹤影。廚餘增加了垃圾的份量,加重掩埋場的負擔,更因為廚餘中的水份含量極高,造成燃燒不易,使得垃圾焚化的成本大增,焚化爐的壽命也因此而縮短。記得幾年前在文山社大上得「自己種菜自己吃」的課程,便極力推廣自家廚餘堆肥。當然,城市堆肥規模比不上農地堆肥。木柵家從原本使用政府贈送的小塑膠桶堆肥,到木桶堆肥,最後為了增加容量,便撿了一個澡缸回家,放在屋頂,哥哥甚至買了蚯蚓放進去,現在堆肥缸裡都是蚯蚓。我最近回台北,又將我們的堆肥缸中間隔開,一半不再持續堆積廚餘,讓其慢慢發酵。
彎腰工作對我來說是非常辛苦的,因為我的下背很快就會僵硬而痠痛。和撿羊糞一樣,播種和插苗,都令我勞累。有一天,我們必須種蔥,Joyce從育苗處拿來一堆蔥苗。小心地將一棵棵細嫩的蔥苗分開後,得一一栽入土裡。我才頓時明白,古詩裡面「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農人的辛勞。當然,種蔥前,得翻土,又是得彎腰的吃力工作。大概是沒有耐性,我怎麼也難把表面弄平。
農場裡不斷上演著生老病死的故事。植物如是,動物更是如此。植物的生老病死,感覺並不這麼強烈,但動物的生生死死則是血淋淋的。就如同生死本身一樣,在農場裡豢養動物是不可少的,不然就像少了什麼,農場的生命循環就不完整了。
從小在都市長大,一切生死都清得乾乾淨淨,完全看不到。吃過豬,沒看過豬走路,不知道口中的豬肉是經歷了怎般的經歷,才送到我們的嘴吧裡。Joyce和 Jennsen的農場並沒有養豬,但是禽類動物倒是不少。有各種鴨子和雞。在紐西蘭買雞蛋,除了一般的雞蛋外,還有一種叫做「free range」的雞蛋供選擇。起初,還不知道什麼是「free-range」,還以為是一盒蛋中,每個蛋大小不一的意思,蠢。後來才知道,「free range」雞蛋,是「快樂母雞」生得蛋,它們並沒有被關在狹小的雞籠內畜養,而可以自由走動。在台灣我還沒聽過這種雞蛋。參觀過養雞場的Joyce,所描述的養雞場,聽起來真的是很可怕,原來母雞是這樣被當作工廠機器般豢養著。「養雞場裡的雞都是沒有毛的!」,這句話仍縈繞在我耳旁。
養雞場裡的雞終其一生都被迫和其他母雞一起擠在一個狹小的鐵絲網籠中。一生不曾伸展她的翅膀,仰望頭頂的天空,在塵土中搔癢,觸摸她足下的青草。雞籠一般都是層層堆疊的,上面一層的排泄物就落在下面的雞身上。在一天中,母雞會頻繁地洗塵土浴;在孵蛋期,她們會企圖築一個巢。這些對於她們的安康必不可缺的習性在一隻沒有稻草和塵土的鐵絲網籠中是無法實現的。這導致了跛足、脆骨症、骨質疏鬆症,和肌肉萎縮。
在1933年,美國每只母雞一年平均產蛋70只;到了1993年,這個數目是275只。在她們產蛋周期的末端,母雞們被「硬性脫毛」。她們得挨餓多達18 天,被關在沒有光照的暗處,斷絕飲水供應,目的就是在短期內強迫她們的身體進入另一個產蛋周期。那些母雞會因此減掉超過25% 的體重,通常其中有5%-10%會死亡。公的雛雞對於雞蛋孵化場來說沒有任何用處;它們被當作「垃圾」,在塑膠袋中被窒息而死、被割頭、被用毒氣熏、或者被碾碎。
另外因為雞天性靠啄食來探測四周的環境,所以在工業化農場中雞會相互啄擊。為了對付這一問題,工人們就把雞隻多達2/3的喙切掉,同樣也是沒有施行麻醉的。用滾燙的刀子割去那些脆弱的生理組織所導致的疼痛可以持續數周甚至數月。有些雞在去喙後不能進食甚至餓死。
和殘酷養雞場比起來,Joyce的雞群們,似乎是幸福多了,雖然對一個與真實生活脫離的都市人來說,還是蠻難接受的。當然,Joyce的雞都是free range的,但是小小的雞圈,養了好幾十隻的雞,還是蠻擁擠得,雞屎的臭氣沖天。時常會有野獸攻擊小雞的緣故,小雞都被關再狹小的雞籠裡,有些也是毛掉得禿禿也。
雞以麥為食,每天餵食一次,雞圈骯髒,餵食雞隻不是件舒服的事。但是和養雞場比起來,這裡應該是雞天堂吧。
啄是雞的天性。啄東西,也互相啄。一天,就發生了一件殘忍的事。雞隻們在互啄時,一隻不受歡迎的雞,屁股被啄破了。這一破,血一流,可不得了,所有的雞都來啄啄這個血腥的破屁股,結果這隻雞受重傷,連結腸都跑到體外。Joyce把它救出來,等待Jensen處理。晚餐後決議,實在不知如何處理病雞,只好硬著頭皮幹:把結腸塞回體內,傷口縫起來。Joyce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動刀,當然!看到血淋淋的雞屁股真得很噁心,但這不就是自然的一部份,自己竟然一輩子與自然如此疏遠,覺得相當可悲。Jensen把結腸塞回體內,再用針把傷口補起來。全程受傷的雞完全沒有表情,既不哀嚎,也不掙扎,就這麼靜靜的。我暗忖,乖雞。原來是它小命以到了終點。縫好傷口,把雞放到籠子裡,我們就進房了,隔天一大早,我就跑去看看這隻雞是否已經復原,想不到它早就安靜地躺在籠子裡,一聲不響,雞死了。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難過。Jensen把死雞給埋了,他們是絕對不會吃它的,因為它一直都是隻乖雞,不忍心吃。
假日生活
我和這對有機夫婦的相處還算不錯,雖然每天的學習不如我預期的多,多少可以學習與人相處的經驗。寄人籬下的日子,自從南美旅行(在台北好像也一樣)開始就如影隨形。許多他鄉好客的友人,都曾經熱情的招待我。此時想起曾經共同居住2個月的阿根廷朋友Guille,就覺得非常感動。我在玻利維亞認識他,當時他正與一名瑞士友人旅行,我們一同結伴三日。我到阿根廷後,他就不斷來函邀請我到他家作客。Guille的家很小,所以我們得共處一室,如此逼人太甚的行為,真不知道我怎麼做得出來,而且一呆就給人家呆了2個月,臉皮真是厚,現在想想當時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大概是遊子互相表示尊敬的一種方式吧。如果遇到彼此發不出共鳴的人,即使是親戚,遠到國外,住幾天都會被嘮叨半天,像欠了人家幾百萬。
Joyce和Jensen並沒有把我當奴隸支使,對我很好。假日時,我也加入了他們的家庭活動。之前在威靈頓,我一直呆在一個無趣的中產階級區。不知道原來威靈頓也有露天市場、二手商店,和車庫拍賣,這些活動都在假日上演。Lower Hutt區的露天市場頗大,大部分是菜農、果農自行攜貨到此販售,有不少中國菜販,銷售中國蔬菜,連美味的豆花、豆腐都買得到。蔬果價格和超商比起來,便宜許多;在威靈頓呆了2、3個月了,今個兒還是第一遭來這逛。紐西蘭也有些義賣二手店,像是紅十字軍,或一些與宗教有關的組織,在這些商店可以便宜買到不少二手貨,既不浪費資源,還可做慈善。假日時,不少家庭把家中的二手貨出清,在車庫或家門前就賣起來,大多也很便宜。在澳洲,這些地方就是我們購置家物的主要來源,花了50台幣買了榨汁機、75台幣買了台吸塵器,非常實惠。
Joyce的妹妹曾經與她一同來紐西蘭,並於當地的語言學校就讀,因而結識了現在的夫婿。由於他是孟加拉人的緣故,Joyce起初非常反對這場婚姻。這倒不讓我驚訝,經過這幾年的閱歷,我已經體認:中國人是非常種族歧視的民族。沒錯,一個總是被人歧視的民族,並不表示他們就免了種族歧視的疫。之前他們兩家的關係頗不好,但孩子誕生,妹婿的工作穩定後,兩家關係才漸佳。Joyce的妹妹和夫婿曾經住在台灣,但孟加拉先生就職的公司倒閉,想要當英文老師,還因為膚色的關係被拒絕,最後還是選擇回紐西蘭打拼。
我們今天晚上將與他們一家和他們以前學校的老師共進晚餐。他們的房舍頗小,還有兩個子女,標準年輕為家庭打拼的夫妻。我和Joyce在家裡準備了蔬菜蒸蛋派和炒米粉,他們則準備了好吃的孟加拉菜。這位孟加拉先生長得頗帥,而且非常友善,對孩子很好,是個好爸爸。和善的紐西蘭老師與小朋友打成一片;Joyce和Jensen則是嚴肅的長輩,小孩們一點也不想靠近。
有人大概會問,既然已經到紐西蘭,為何還要與台灣家庭同住?為何不多與紐西蘭人交往?其實反而是與紐西蘭人相處久了,突然再與台灣人接觸,才會明白其間的差異。光就對待狗這點,就非常有意思。紐西蘭人大部分對狗是非常友善的,他們決不會對狗叫囂,不會謾罵狗兒,一定是好好的跟它們講,若狗犯錯,也是用講的;這裡的狗大部分都很友善,不會神經兮兮。好玩的是,我第一天抵達Joyce家,他們家的狗就異常興奮,開始亂叫,見人就要往身上撲,立刻讓我想起台北家裡的幾條狗,好像還真的都是這副德行。然後我發現,台灣人對待狗的方式,果然很類似。倒不是虐待動物,但是我們傾向不鼓勵、喜謾罵、用權威,即使不是真得要打狗,也要做做樣子,予以威嚇。我在家裡每天都聽老媽在罵狗,自己也罵;在這裡,紐西蘭的台灣家庭,當然也罵。不知道是不是這種管教方式,讓狗變得神經兮兮,見人就亂叫,或著要撲上去。之前在中國騎單車旅行時,時常被狗又追又咬。Olly就說,這裡的人都打狗,所以它們才亂咬人;我當時非常生氣,認為沒這回事。但如今這一比較,還覺得這說法有道理。
其實人對待狗的方式,就和對待晚輩的方式一樣。從小被家長、老師又打又罵的拉拔長大的我,現在的人格大概已經非常不健康了吧。
一樣米養百樣人
在這裡工作8天後,準備搬往下一個農場,之前已經用e-mail和電話聯絡過了。最後一天很清閒,不用做什麼事,就在農場所在的谷地裡慢跑。這種 Life-style block的住宅仍在繼續開發。谷地更深處的一戶,有一位青少年,沒事就在谷地裡飆他那消音器已經被拆掉的跑車──終於發現每天製造噪音得元凶,原來就是自己的鄰居。可見想要遠離市區而居的人,不見得都是想與自然和睦相處的人,而是渴望在遼闊自然裡的肆無忌憚。
好心的Joyce送我進城,我再等待下一位WWOOFer Host Caloranne來接我。這次農場在更北邊的Whiteman谷地。這位女主人是土生土長的紐西蘭人,身材消瘦,看起來就像務農的。
想不到換東家這件事,也讓人帶來不少衝擊。這座農場的行事作風幾乎與上一個農場完全相反,而且相當熱門,WWOOFer可說是絡繹不絕。
這個農場面積比較小些,當初看上它的原因,是因為這裡有太陽能熱水器和風力發電;後來才知道,風力發電表示時常可能沒有電,太陽能熱水器就是熱水不夠用或沒熱水(不管你用什麼可再生能源,不注重屋內的電器耗電量,也蠻沒意思的)。WWOOFer的起居室是一間獨立的房舍,看起來像是前幾代WWOOFer建的,房舍很簡單,一進門就是餐廳兼廚房,還有台電視,後面就是洗澡間和臥房,小小的臥房裡有兩張雙層床,可住5個人。很久沒住這種宿舍型的住宿,如此擁擠還真不習慣。WWOOFer必須自己開火,早餐有麥片和牛奶;其餘食物包括一大筒麵粉、一些蔬菜,幾顆雞蛋、一小塊奶油和豆子。看起來就不太慷慨的樣子。
我一到這,就被帶進這間房舍。Caloranne拿出一本WWOOFer手冊叫我讀。這本手冊裡詳盡地規定了農場裡的各種規定,像是:工作1小時可分別換早、午、晚餐和住宿,所以一天通常需工作4小時,算一算1小時的工資大概是20台幣。晚上9點後不可用水,因為幫浦在Calorane的床底下。洗澡不可洗太久,上廁所要到Caloranne的屋子上(所以半夜或清晨也只好自己隨地找地方解決了)……….大大小小各種規定。閱讀完後,已經頭昏腦脹。
離開房舍,準備上工。走到Caloranne屋裡接受第一份工作──種豆子。紐西蘭的農場,多以畜養動物為主,像是牛、羊、馬匹等,種蔬菜只是點綴而已,不像中國人,說務農,感覺就應該是種菜。每份工作大多是1小時,1小時過後再去找Caloranne問下一份工作。在這短暫的幾天裡,Caloranne 幾乎都呆在她的屋舍裡(晚起,喜歡抽煙),這般農場主人,讓我頗不能理解,明明就擁有一塊農場,但所有的工作都是WWOOFer做,有何樂趣?後來在幾次與女主人短暫的交談裡,我才知道Caloranne的夫婿在奧克蘭工作,從事電腦相關產業,假日才坐飛機回威靈頓。至於Caloranne則是美容按摩師,工作地點就在這塊農場上一座看起來頗不錯的房舍內。茅草屋下的SPA,也是由WWOOFer建成的。Caloranne喜歡馬,養了幾隻就在前院裡。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的工作分別包括:除草、摘葉子、削藥草、剪羊毛、撿馬糞、清石頭和洗火車。都既瑣碎又無聊。除草是每座農場做不完的事,也不用說了。摘葉子和削藥草是為了治療小馬的肝臟疾病,不過我只負責摘和削,至於怎麼做成藥草,這些是什麼藥草、有什麼療效,Caloranne是沒興致和我抬槓的。剪羊毛是件令我非常無法忍受的工作,我剪得絕不是專業剃毛師的工作,而是會讓你眼睛脫窗、手指疼痛的工作。全只因為一個疏失。Caloranne從鄰居那得到幾隻有色的羊匹畜養,由於當綿羊年幼時,沒有人給它們剃毛,所以當它們成為成羊,第一次剃下來的羊毛末端,有一小撮白白的初毛,是無法使用的,必須撿掉。一片羊毛上有多少初毛啊?這可不是件有意思的工作。
另一份令我厭惡的工作就是洗火車。農場裡有一輛5節車廂的火車,已經荒廢2年。是Caloranne用來進行美容工作的地方。車廂並不是密閉的,加上多年沒有使用,所以內部已經甚為骯髒,所以我最後一整天的工作就是把這裡打掃乾淨。必須把車廂內瓶瓶罐罐、桌椅、窗戶、地板全部打掃乾淨,最後車廂外的窗戶也得清乾淨。當我跪在地上清蜘蛛網的時候,覺得自己像外籍台傭。花了4個小時打掃房間後,心情非常糟;Caloranne來檢查後,馬上說我做得很好,頻頻稱讚。很奇怪,我的心情馬上就好了起來,Caloranne管理人真有一套。
Caloranne是位經驗老道的WWOOFer主,已經有8年經驗。管理WWOOFer很有一套,雖然這裡幾乎更學不到我想要與農場主人學習的有機農業,但是卻相當熱門,大概大部分的WWOOFer都和我追求的東西不同吧。
和我同時在這個農場工作的,是一位來自奧地利的朋友Kevin。30歲初頭的他,剛結束心理學的學業,所以出門旅行。之前已經去過澳洲。在紐西蘭則以攔便車旅行為主,到了北島則是攔便車兼做WWOOFer。許多歐洲年輕遊客的旅遊方式是相當刻苦的,他們往往只要有一小筆積蓄,就會踏出門,沒錢了就工作。台灣人則是有積蓄,還會老是說沒有錢,所以沒法旅行。標準真的差很多。起初,我以為歐洲人就是喜歡這種刻苦的旅行方式,尤其是法國人,後來發現他們是真的沒有錢。雖然歐洲收入高,但是別忘了同樣的消費也高,如果是年輕人或學生的話,都存不了多少錢。沒有那麼多錢怎麼辦?玩得刻苦點,省點,真的不行就找工作。西方人通常很早就離開父母獨立生活;大學以後還和父母同居的人相當罕見。不像台灣,人到30幾,工作都好幾年,還和父母住的所在多有。而且他們從小就有許多打工經驗。打工賺取生活費和旅費是人生很早就開始的一部份;寒暑假的時候通常也都會打工。我並不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們在大學以後,就完全獨立自主,自己供養自己。這和社會福利制度也相關,例如在紐西蘭,學生都可以申請就學津貼,相對的也就不需要那麼仰賴父母。
Kevin就很喜歡這個農場,因為不需和WWOOFer主共處一室,覺得比較有隱私(就這點我就不瞭解,和其他4個WWOOFer同住,有隱私嗎?)。而且Caloranne不會監視你,也不管你每天何時要工作,只要你一天總工時達到要求即可。若是有其他WWOOFer時,大家還結伴一同出去玩。應該是自由,可以和其他WWOOFer玩耍的氣氛,讓這裡WWOOFer不斷吧。像是我覺得的拮据的食物,有些人就很enjoy,有人在留言版上留言說,生平第一次親手做麵包,覺得非常有趣。我則是每天吃豆子,吃到天天拉豆子。至於麵包我早就做過不少了,不覺得新奇。
Kevin和我都是一大早起床,吃早餐,開始工作4小時。然後整個下午都是屬於我們的。他下午看書、聽音樂、跑步。晚上則一定看電視看到睡著,然後半夜爬上我的樓上,順便把我吵醒。他在這裡待了一個禮拜,就繼續搭便車北上,已經聯絡好了下一站的WWOOFer主,至少下一餐的食宿沒問題了。他準備以攔便車與在有機農場工作的方式在紐西蘭北島旅行。
什麼是WWOOF/有機農場志工?
2011/01/082004年底,我加入了紐西蘭的「WWOOF」(World Wide Opportunites on Organic Farms)組織。
簡單說來,就是自願在有機農場上工作,以換取食宿。WWOOF於1971年於英國成立,而紐西蘭則起源於1974年。據我的第二任 WWOOF主Carolann的說法,當初這個組織之所以會在英國發起,是因為都市人嚮往田園生活,在假日時到農場工作而發展出來的。依據WWOOF組織的說法,WWOOF成立的目的旨在:「使人們得以學習有機栽培的第一手技術;讓都市人有機會體驗農場生活、協助農務;促使有機生產成為可行的途徑;促進有機運動的溝通交流」。據說,大部分的WWOOF主都是自給自足的生活家,他們可能是職業農夫、作家、老師、音樂家…紐西蘭WWOOF主提供的農場介紹令人非常興奮,有些農場使用水力、風力、太陽能和材火等可再生能源;有的使用堆肥廁所。
發文作者 T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