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下載:2007年北京到巴黎無車探險詳細里程及花費。
旅行路線:
中國(河北,寧夏,河西走廊,新疆)─吉爾吉斯─哈薩克─俄羅斯─烏克蘭─波蘭─德國─法國
旅行時間:2003年12月22日─2004年6月6日
騎行里程:約13,000公里
騎行天數:110天
旅行天數:120天
旅行花費:約58436台幣(不含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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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路線:
中國(河北,寧夏,河西走廊,新疆)─吉爾吉斯─哈薩克─俄羅斯─烏克蘭─波蘭─德國─法國
旅行時間:2003年12月22日─2004年6月6日
騎行里程:約13,000公里
騎行天數:110天
旅行天數:120天
旅行花費:約58436台幣(不含機票)
旅行路線:
泰國─寮國─雲南─四川─新疆──雲南─越南
旅行時間:2003年12月22日─2004年6月6日
騎行里程:約7000公里
騎行天數:77天
旅行花費:約9萬6千元。(機票約2萬4千元,包括台北─曼谷, 喀什─昆明, 河內─台北)
這是我的第一場單車旅行。2004年12月,我帶著新買的單車前往泰國曼谷。獨自開始我的第一場單車旅行。在東南方的蘇美島學潛水、帶這媽媽到泰北旅行後,我開始從蘇美島往泰南騎行,在喀比待了兩個禮拜,和朋友爬岩後,回到曼谷。
2月中在曼谷和網路上結識的Olly會合,加入他的反SUV車亞洲單車旅行活動,從此一路騎乘單車,並沿路發放反開車文化的貼子「車不如自行」(開車不如騎自行車的意思,引用自「World Carfree Network」的中文標語)。我們穿越了寮國、中國雲南西南,一路騎乘經大理、麗江、瀘沽湖後進入四川。最後抵達朋友Larry的成都「山胞之家」。
我們從成都搭火車到新疆的吐魯番,計畫騎行北疆穿越天山,可惜當時才五月,隘口道路恐仍封閉,所以我們便回到南疆,從新疆最西邊的大城喀什穿越克拉崑崙公路(中巴友誼公路)前往巴基斯坦。克拉崑崙公路大概是這趟單車旅行中最美麗的一段,可惜因為我們沒有事先申請巴基斯坦(九一一後,巴基斯坦不再在這個口岸簽發過境簽),就在偏遠的塔什庫爾干被擋了下來。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我們,從喀什搭飛機回到雲南昆明。在這裡申請了越南簽證後,我們便從此往南騎去,這趟七千公里的單車旅程結束於喇叭聲不斷的越南河內。6月初我又回到了台北。
亞洲單車旅行筆記03─中國
【騎行亞洲四】中國,夠嗆!
【騎行亞洲五】新疆,禁止通行
【騎行亞洲六】翻不過的克拉崑崙山
【騎行亞洲七】再回雲南
【騎行亞洲四】中國,夠嗆!
滇西南地無三里平
3月初,我們從寮國北部進入雲南。從永珍直直北上,翻山越嶺經過世界知名的古城「Luang Prabang」,行經約八百公里路,我們來到中寮邊境。從此,湄公河改名為瀾滄江。我們大抵就沿著她,在雲南西南部的群山緩慢前進。騎踏一千多公里路抵達南紹古城大理。接著,我們來到了美麗的香格里拉中甸、古城麗江、辛苦冒雪爬山進出摩梭族女兒國瀘沽湖,最後來到了長江流域並進入四川。從四川南部大城南昌相對輕鬆地一路騎行到成都,又是一千多里路。
過關時,照例,寮國的海關又對我的護照百思不解,出關又擔擱了一陣子。進入中國,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大型購物中心、繁忙的建設工程,連地景也變了。成片都是有組織的農業景觀,大片山地上栽種了各種經濟作物:茶、橡膠…橡樹開始落葉了,感覺像是秋天而不是春天。車潮變多了,人變忙碌了,也不再對經過的單車騎士感到好奇;他們可能眼神掃過我,感覺似乎天天都看到像我這樣的自行車騎士似的。剛離開寮國的我一時還真不習慣。雲南西南部的底端:西雙版納,是傣族人的家,就像泰國一樣,觀光業非常發達,和雲南南部其他地方比起來,相對富裕許多。一離開這,連道路都變得很差。原本以為寮國騎完,苦難就結束了,想不到真正辛苦的部分才正開始呢!雲南西南部的路格外陡峻,而且一山連一山。爬完一座山,就來到一塊平坦的谷地,但不出十公里又開始爬坡。爬坡就算了,最怕就是在石板路上爬,這種顛簸特別令人沮喪。雲南中部以後,坡不再這麼陡了,但卻長。都不知道我是如何爬上40公里長的無量山。不過每次爬上山巔,回首看自己所騎踏過的漫漫長路時,都會為小小自行車的魔力感到驚訝。這一路,我們爬上美麗的山脊,經過農場,大片黃色的、青色的油菜田、甘蔗田、做臘肉的村落、釀酒村….
中國典型的城鎮都是非常醜陋的。髒亂是一,沒特色的水泥建築更不用說。在接近南紹古城大理前,我們經過巍山,這附近的村落是泥土搭建的,很漂亮。馬車是運輸工具,沒有巴士站,取而代之的,是馬車站。但我猜,這一切不久後就會成為歷史?因為這違反了中國「小康」社會的概念。而中國正迅速地向他們所謂的進步的小康社會、私車的社會。
美麗的雲南古都
雲南南紹古城大理和被聯合國指定為世界文化遺產的麗江,是外國遊客聚集的地方。大理距離現代大城下關8公里外,位於蒼山和洱海之間。古城已經被共產黨毀壞,現在幾乎是重新建成的。石頭鋪得路、石頭建成得牆、古典的門窗,有著雲南其他地方所沒有的氣氛。當然,成群的遊客是無法避免的。不過,清晨的大理寧靜多了。不少居民在城樓上或公園裡盡情跳舞。走在新建的城市,雖然比不上古老的城市,但整體的氣氛是很輕鬆的。可惜這附近的工廠多、廢氣多,使得空氣汙濁,難得見到湖對岸。我們在這買了新的數位相機(我的螢幕摔壞了),定做了反開車文化的貼子:「車不如自行」(ONE LESS CAR)。從此邊騎車邊發放,提倡使用適當、節約能源的交通工具。這也成為我們這次單車浪遊的目的之一。
Olly虎跳峽往大具麗江的路上準備過溪
離開大理再往北,我們就進入長江流域。位於雲南西北的香格里拉是這次旅行最接近西藏的地方。短短幾百里路,我們已經進入了寒冷的地域。藏傳佛殿松贊林寺便靜靜地躺在雪域裡得西藏是一個極為吸引我的地方。他們的建築特殊,門前挂著犛牛尾(不過,中甸城本身已經和其他沒氣質的中國水泥城鎮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要踏腳車探訪高山雪域需要更多的準備和更齊全的裝備。我們因而返南,沿著虎跳狹,過溪經過美麗的小城大具,爬上玉龍雪山,來到了古城麗江。
麗江是個宜人的城市。城郊的住宅區都只有一兩層樓高。麗江古城在獅子山上,街道都是石板鋪成的。夜晚,家家門前都挂了紅色燈籠,格外有味道。為數可觀的中國遊客也真的很嚇人。城內有數不清的客棧、餐廳、紀念品店(不外是販賣東巴文字、少數民族服飾、犛牛骨、藝品店…),四方街附近則擠滿了酒吧,天天狂歡到深夜。麗江古城其實蠻大的,如果有心的話,偶爾也可以發現沒有遊客的巷弄。仍然有居民住在這,小孩放了學還會到雜貨店買零食。麗江是我目前拜訪過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城。古城內只能步行。整個城市抽煙的人很少(雲南有很大的抽煙人口。抽煙和打麻將是他們到那都不離的消遣),甚至禁用塑膠袋。
我很喜歡麗江,但這裡的遊客實在太多。而我也是其中之一。一位麗江古城的居民告訴我,九六年麗江發生大地震,政府前來賑災,才發現這塊淨土,便積極在這?媯o展觀光。外來人口大量湧入討生活,當地寧靜的生活完全被破壞。犯罪增加、傳統被商業化…
湖畔的女兒國
離開麗江,我們往東北方的摩挲女兒國瀘沽湖前進,並打算從此進入四川。這一段路騎起來特別辛苦、漫長。我在進入瀘沽湖前胃腸生了病,眼前卻還有三座山要爬,加上小雨不斷,氣溫低,心情沈重。到了最後一座山前,一切都在雲霧中,什麼都看不見,連胃腸都開始抽筋。泊油路消失了。我走走騎騎,時速降到了2K。天色漸暗,手好冷,殘雪也出現了。好累。眼淚偷偷地掉了下來,心想我再也騎不動了。奇蹟似地,就在這時,三個經過的摩挲族人救了我,把我送下山。原來,我離最高點3800公尺已經不遠了。
瀘沽湖畔
Olly則從這陡降1千公尺到瀘沽湖滂。瀘沽湖不大,但被群山環繞,宛如仙境。美麗的山境加上摩挲族特殊的文化,吸引了許多學者和遊客前來。周華山的《無父無夫的國度?》一書在這裡像旅遊書般被販賣。我在美麗的湖畔繼續生病。從瀘沽湖離開,我們沿著美麗的小溪而行,大約一百公里後,大片平原等著我們。這是美好的一天。隔天,我朝著西昌市的方向望,雖然看到山間已經被雲霧所籠罩,我們仍舊上路了。這一路先頂著逆風爬升30K。風大到有時甚而無法前進。更遭的是,越往上爬越冷。雷響了,雪飄下了!最後甚至開始下起了大雪。雪,是適合坐在屋裡往窗戶往外看的。在雪裡騎車真的一點也不浪漫!我的手套、車手袋開始積雪。手和腳漸漸失去知覺。還好,天色尚早,只好咬緊牙關,拚命踩踏,趕緊離開風雪區。果然,不久便通過了最高點。但繼續是更艱難的下坡。在雨雪中下坡,手還能有知覺按煞車並不容易。很快,我便凍得要死。煞車皮也磨平了。看到路邊一戶人家,我立刻上門求救。我凍得難過,動彈不得,即使離大門只有2 公尺遠,卻怎麼也走不動。彝族人家立刻出門前來幫助我。這是一棟極為簡陋的屋子,也是最溫暖的屋子。我坐在火邊,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從未謀面的彝人,為我披上了外套;把我的濕鞋、襪、帽子都脫了下來。還煮熱水、烤馬鈴薯給我們吃。
彝族婦女頭戴黑色方型大帽,讓我聯想到武俠小說女巫。漢彝感情大概不太好,總有漢人警告我要小心「野蠻」、「沒有禮教」的彝族人。我反而被熱情、不求回報的彝人搭救。後來還被彝人邀請到他們家作客。
歷盡千辛萬苦抵達四川南部工業大城西昌後,便一路輕鬆北上經過石棉、峨眉山來到了成都的「山胞之家」。
來到這,就像回到了家。成都是中國西南最大的城市,比台北還摩登。大不部分的道路都規劃了自行車道。這?堥S有台北數量龐大的機車,取而代之的是小巧的電動腳踏車。
在中國,老有人在我背後議論紛紛,打賭我到底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知道我是台北來的,話題總離不了政治。當然,大部分的中國人都認為台灣是大陸中國的一部分。我已經不像在南美時,或以前,那麼在乎自己到底是哪國人了。這種想像出來的東西,已經造成太多無謂的衝突。我是任何地方的人,也不是任何地方的人。
【騎行亞洲五】新疆,禁止通行
前往新疆的火車
離開成都前後,不祥就漸漸地籠罩著我們
4月27日禮拜二,我到成都市中心延長我的大陸簽證。坐得地方還在痛,決定搭公交(公車)。轉了三次車,花了兩個小時,終於來到入出境管理局。手裡拿著一束玫瑰送給負責延簽的公安,心想應該沒問題吧。小姐:「你必須到住宿附近的警察局辦住宿證明;延簽需費時三天。」啊,我的火車禮拜五走,今天一定要把簽證辦好。趕緊回到兆復家,到附近警局辦住宿證明。
警局一片亂遭遭的,我到處問那裡可以辦辦住宿證明,大夥開始踢皮球。我最後被送到所謂的「副局長室」。不知為何,一件簡單的事,竟然變得如此複雜。「妳必須帶房地契來。」;「我們這區哪有什麼美裔華人住在這,一定要好好調查。」;「妳這表格是新的,我們沒有。」;「妳這表格必須用鋼筆寫,原子筆無效。」。最後,他們叫我下午五點以後再來。我就這麼被攆了出去。灰心的回到兆復家,兆復教我如何應對後,我又和兆復姐回到警局。「入出境管理局要我今天一定要拿到住宿證明,不然請你們打電話給他們。」我對警察說。說也奇怪,他們這次也沒看兆復姐帶來的房地契,我用原子筆寫的表格他們也不過問。「副局長」從「抽屜」裡拿出了表格開始為我辦住宿證明。知道我是台灣來的,當然希望我比較一下台灣和成都,我自然說成都好,和警察不用掏心掏肺。當然他們可樂著,還老王賣瓜了一番。我拿到住宿證明後立刻回出境管理局辦延簽。
再次回到兆復家已經六點多,累得很;心累啊。但是卻聽到了一個好消息,「Peter回成都了,今晚會來!」太棒了!Peter是誰?想到中國騎自行車,而且有作網路功課的,大概都聽過「Bike China Adventures」這個網站;這應該是目前少數有關踏騎中國資訊豐富的地方。Peter就是背後的主腦。由於也是整數點(整數經緯度交叉點)的探訪迷,成為兆復的好友。十幾年前,來自美國,騎腳踏車旅行的Peter在成都認識了一生的愛人,也在這落了腳。四十幾歲的Peter騎著旅用腳踏車來到兆復家,瘦小但是健壯,眼神充滿了朝氣;成熟而穩重。我們聊了探訪整數點,騎自行車旅行。。。能遇到騎自行車旅行的前輩,而且即便邁入中年仍如此朝氣勃勃,對我自然是一大鼓勵。
禮拜四拿到簽證後,便前往火車站辦托運。即使是這麼一件簡單的事,又搞得我暈頭轉向。官僚、沒效率是生活在中國無法避免的事。我在好幾個不同的櫃臺間排隊(被插隊)、買單子、交錢、蓋章、等待。。。終於將車車送往吐魯番,再來就只有祈禱她平安抵達了。
接著我們便趕往川大,今晚Olly要為川大的高分子研究院演講;內容是有關他的博士論文(光纖)、紐西蘭和單車旅行。四川大學散落在成都各地,校區看起來與台大沒什麼兩樣。台下坐著十幾個年輕的莘莘學子,我在想,這場演講不知對他們會發生什麼化學作用。中國,至少我呆過得內陸中國,仍就是一個相當封閉的地方。共產黨統治的中國,言論仍舊受到箝制,許多網站受到封鎖,更別提單一觀點的新聞頻道;例如:陳水扁是台獨份子,以致於我老遭到中國人,尤其是中國男子的威嚇,每每話題總離不開陳水扁罪不可赦的台獨問題;陳水扁是不是真的誠心的台獨份子我倒不曉得,但媒體塑造全民一致,善惡分明的單純想法,則令人害怕。三二0大選時,我正在雲南古城麗江。路上兜售小報的販子大喊:「陳水扁被暗殺!」嚇了我一跳,趕緊上網想要查閱相關的新聞,畢竟中國的政治新聞不可信;結果所有的相關新聞都被封鎖。另外不斷被強化的就是「邪惡美國」,尤其美國虐囚事件爆發時,當然被大加利用,連我每天新聞看到最後,都覺得美國人狼心狗肺,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更糟糕的是,大部分中國人總以為只要是西方人,就是美國人;基本上,外國人就等於美國人(就連拿著護照的海關,也會毫不思索地這麼說),害我總為在中國的外國人捏把冷汗。通常中國各省都有一個自己的電台,CCTV(中央電視台)則有十幾個頻道;CCTV偶爾會有一些不錯的紀錄片。我看了有關清末留美幼童和蓋建中緬公路的故事。看完後的感覺是:百年來,中國的變化並不大。封閉、仇洋的思想依舊;造路的方式也沒多大改變(全村出動,用手搬石造路)。中國與其他第三世界比起來,實在太特殊了。它幾乎沒有被西方列強殖民過,對外封閉,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大概還是少數沒被外國觀光客淹沒,反而是被本國旅行團擠得水洩不通的第三世界國。在四川時,我們還騎進禁止外國人進入的地區,結果被警察攔下做筆錄,一路開著警車跟著我們離開禁區;中國簽證難拿;更不用提,限制外國旅客住在特定旅館的荒謬規定;有些小旅館沒見過外國人,看到外國人投宿,如臨大敵,驚下之餘,還打電話報警。難怪許多外國人都不喜歡中國。
50小時的火車之旅
隔天,一大早便出門,前往火車站;公交(車)上一路塞人,兩個多小時才到,而且火車站就像機場一樣,進入必須有車票,並接受行李檢查。我們實在太不幸了。第一次在旅行中搭火車,便遇上了五一勞動節,不用說,在中國這可是個大節日──五一旅遊黃金週;這正是家家戶戶出遊的時刻。車位一票難求,而且大幅漲價不難想像。但是我們已經對西南中國感到厭倦,希望把在中國最後一個月花在其他不一樣的地方,我們選擇了新疆。新疆在我的心目中是什麼?是浪漫的西域,是瓜果之鄉,有天山橫斷,美麗的草原和一望無際的沙漠。當踏上了這塊土地後,我想,那些浪漫的憧憬,不過是殖民者塑造出來鞏固殖民土地的謊言罷了。
從四川成都發車,前往新疆烏魯木齊的火車,行經甘肅省、寧夏回族自治區,約三千多公里,耗時五十多小時。我們雖然在一個禮拜前就買了票,還是只買到硬坐(有分硬坐〈一列五人〉、硬臥〈一層三人〉和軟臥〈一間四人〉)。才剛上車,就客滿了。趕緊聽從Peter的建議,在發車後一個小時後,到第十一節車廂的車掌室換成臥舖。我費勁蠻力擠到第十一節車廂苦等。在中國,排隊這件事是不存在的,什麼都得爭,什麼都得搶,沒人會同情你的。在這點上,我已經被制約,完全沒有競爭力。怎麼爭也爭不過強悍的中國人。在混亂中,我回到了原位。車廂變得越來越擁擠,大夥已經開始打牌,嗑瓜子,兜售日常用品;尿味也滿溢了出來。但是,最令人厭惡的,就是吸煙族。中國吸煙人口龐大的程度令人咋舌,而且到那都抽:餐廳、電影院、廁所中、公車上、火車裡,甚至連醫院,門診的醫生都在抽;幾乎沒一個男人不抽煙,張口就是一副可怕的黃瘢牙,天曉得他們的妻子、女朋友怎麼受得了。難怪中國總給我有一種「性冷感」的感覺;有一次在醫院裡,看到一張廣告,有一小幅圖畫著一個男人牽著兩個女人的手,朋友問我這是什麼廣告,我看了看,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說:「愛滋病」;還有一次,我們住在一間旅館,房間門上貼著紅通通的囍字,一打開門,還是兩張單人床。朋友告訴我,中國人的夫妻關係和他們紐西蘭的有點「不一樣」。我想,這都是黃瘢牙的緣故:)。
在西方世界,不在公共場所吸煙,是眾所皆知的道理(雖然實踐的情形我並不清楚)。但是,在中國,這不存在。儘管車廂內禁止抽煙,但不少人還是不知羞恥的吸了起來。Olly最恨有人在公共場所抽煙,通常看到了,都會請他們不要抽煙,但氣氛有時會變得有點僵。在塔什庫爾干被趕回來後,我們搭車回到喀什。車上所有的男人,除了外國人外,都不停地抽煙;聰明的日本男孩還自備口罩。法國女孩在忍無可忍之下,終於操著不太流利的中文對一個漢人說:「你不可以在車上抽煙。」他繼續抽著;法國女孩生氣的幾乎掉淚,但是法國男朋友不幫忙。Olly立刻拿著水壺走到男人身邊,不留情地往煙頭澆下。男人勃然大怒,只有我會說中文,只好紅著臉和他罵回去,痛批了他在公車上抽煙的不道德行為。頓時車廂安靜了下來。大夥也停止抽煙了一個小時。
當乘客不斷湧入車廂,Olly阻止抽煙越來越難,乘車品質越來越差。決定趕快逃離這。Olly立刻買了換到軟臥的票。聽說他進入車廂的第一件事,就是叫裡邊的男人不要繼續抽煙。
軟臥舒服多了;有門分隔各間,乾淨舒服且安靜。餐車隔著軟臥和硬座。硬座那邊的人是過不來的,有座沒座的都塞在那頭了。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睡醒後,一路就是乾燥荒涼的景致。如果經過綠洲,就表示車站快到了。寧夏還有土建得清真寺。剛看到這幅景象新奇極了。想不到未來的四千公里也將都是這番景致。甘肅過後,乘客便漸漸變少。隔天中午我們便到了目的地:吐魯番火車站。新疆正等著我們呢。
另一個世界
吐魯番想必有不少遊客,火車站外站了不少掮客。為了擺脫掮客的糾纏,我們趕緊往托運部走。我們的腳踏車還沒到,負責人員只告訴我,今天「可能」會到,害我擔心受怕。好在不久,我們的寶貝單車終於出現了。除了一些刮傷,碼表的連接線損壞外,大致沒什麼問題。我們就這樣又開始踏上好久沒騎的自行車。
原來,吐魯番火車站離吐魯番市還有四十多公里。而且與往烏魯木齊是反方向。我們從車站一路降到312國道,想說既然吐魯番還這麼遠,而且一定很多遊客,我們便直接騎向烏魯木齊。來到新疆,就好像來到另一個世界。地景變了、人、風俗習慣也變了。首先迎接我們的,是維吾爾族美味可口的囊(麵包大餅)。囊有幾種不同的口味,基本上是圓形的,周邊較厚,像個盤子,放在熱烘烘的土灶裡烤熟;有甜有鹹,很厚實。吃一個就很飽。在新疆到哪都看得到這種囊舖。新疆回族人做得手工拌麵更是厚實。一盤清麵,配上一碗炒菜燴料,就是可口營養,讓人吃得飽飽得拌麵。那麵,我現在還想著呢。
在312國道上,大概是懶散,而且吐魯番名聲太響亮的緣故,我們直接往烏魯木齊的方向騎去。這一路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博格達山脈就在右手邊,山頂似乎積著終年不化的雪。新疆的公路也是一樣寬廣而平坦,大概都是新建的。只不過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不准自行車騎乘的,我們得騎在老舊、顛簸的路上,搖晃著屁股前進。這一路大卡車、大巴士不斷,而且車速高,令人心驚膽戰。終於抵達今天的目的地:達阪城。各位應該都聽過「達阪城」,即使不知道「達阪城的姑娘」是王洛賓作得,但至少都可以哼上幾句。但是歌唱唱就好,千萬別當真啊。這個城說起來充其量只是一條街,而且是一個平凡的可以的街,陳舊,還有一點髒,實在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鎮。在50多小時火車之旅,和80多K的騎乘後,迎接我們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地方,的確令人有點沮喪。好在這裡有一家極為友善的維族囊店。這並不是一家餐廳,只不過是一戶人家,順便在家門口賣囊。他們講得都是維語,我聽不懂。媽媽告訴我,他們的子女現在在上漢語學校;當她說道自己是中國人時,我感覺怪怪的,我覺得自己比她更像中國人。她對我真得很好,早上還請我吃維族稀飯(呼呼)。他們的房子很小,一間廚房、一間客廳,另外還有一個帷幕分隔的房間,他們會在裡面禱告。早上,男主人換上了襯衫,像是要去上班的樣子。想不到他繼續穿上圍裙、洗手,開始在廚房用炭生火,做起囊來。起初,我分不清維族和回族,只知道他們做得食物都很好吃。後來發現回族人長得和一般多數的中國人(漢人?)沒什麼不同,只不過他們信仰回教。維族就不同了,他們有一雙大眼、高鼻,說維語,寫維文(像阿拉伯文),住在泥土搭建單層至兩層的房舍裡,門是兩扇的,別有風情。新疆大概除了漢人外,維人是最多的。我問了好多在新疆的漢族人,他們多來自四川,而且是五0年代以後才來的。新疆幅員廣闊,盛產石油等等天然資源;原本農業也很發達,大量開墾,但目前已經面臨沙漠化(沙漠化和沙塵暴是中國目前非常非常嚴重的環境問題)的嚴重問題。
烏魯木齊附近廣大的風力發電廠
風力發電海
我們繼續上路。在新疆騎單車,馬上就可以感受到「風」和「烈日」的力量。昨天路上遇到的新疆大學和來自烏魯木齊,趁著五一假期騎自行車旅行的騎士,就告訴我們,前天這裡颳大風,可以吹起很大的石頭,部分路段甚至封閉;後來我們雖然沒遇到這麼強烈的風勢,但是可以體會,坡度已經不是影響在新疆騎腳踏車的重要因素了,而是「風」。「一路順風」是送給騎士們最好的祝福。下坡雖然很好,但是你知道,下完後又要開始爬坡;但是順風就不一樣了,你不用還回去。前往烏魯木齊的主要道路禁止騎乘腳踏車,只好騎舊(爛)路。一路坑坑洞洞。粗心的我下坡時懶得煞車,後車架才修好,行李馬鞍袋卻被我震壞了,真是多災多難啊。騎單車旅行,隨機應變、想像力和創造力是不可少的;而保養、維修單車的工作總是伴隨左右。尤其我這台不適合旅行的登山車和不適當的後車架、碼表。。不知道已經發生多少狀況。現在行李包摔壞了,只好用繩子先把它固定住,晚上到旅館再想辦法。
接近烏魯木齊市的鹽海附近有一座應該是亞洲最大的風力發電廠。幾百架雪白高大的風力發電機,成為一片海,不停地隨著風轉動,甚為壯觀,「風力,二十一世紀的新能源!」在中國,常常可以看到太陽能熱水器,許多城市是禁止機車的,最多只能騎電動腳踏車;新聞報導也時常有與環境有關的議題。麗江甚至是禁用塑膠袋的。這點上倒是比台灣好多了。不久,烏魯木齊市的高樓大廈便從荒蕪的地平線上浮起,坐在自行車上的我,對於這個西域的首都,只能以震驚來形容。原來這是一個如此繁華摩登的都市,像是海上的香港,而它是沙漠中,西域裡的香港。這真是太戲劇化了。它是我們暨成都之後來到的第一個超級大城。這對遊客,即便是單車騎士,都是可怕的夢魘。在茫茫城市中,一個不把腳踏車當作交通工具,考慮進道路規劃的水泥森林裡,我們得找到一個落腳地。騎腳踏車旅行的生活,其實並沒有有些人想像得浪漫,尤其對我這種騎得慢的肉腳說;大抵上是睜開眼後沒多久,就得坐上車,就這麼一直踏呀踏,有時候風大、有時候下雨、有時候烈日灼身;有時候路是平的,有時候是噁心的上坡;有時候一路交通繁忙,有時候罕無人煙,找不到東西吃;有時候特別有力,有時候生病。。。到了下午就得找地方落腳;好不容易找到,躺在床上休息不久,就得趕快去洗衣服。因為行李帶不多,只有一件車褲和兩件上衣。之後就得找地方吃晚餐,吃完晚餐就該上床睡覺。三天五天就得用衛生紙慢慢清鍊條;爛泥把車子、背包弄髒了也得清。
烏魯木齊有許多購物中心,整個城市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個大型的「shopping mall」。我帶著滿心的期待前往烏市著名的二道橋巴扎(市場),結果一樣令人洩氣,連家樂福都開在這。在新疆領錢也與中國西南不同,攜帶國外任何一家銀行的提款卡或信用卡是無法從任何一家銀行的提款機領到錢的,通常中國銀行是可以的,就新疆不行。而且還得拿著信用卡到中國銀行的總行才領得到錢,手續費 3%,真夠坑人的。
自行車禁止通行
我們在烏魯木齊從整待發,兆復送我們的熊貓玩偶,我們各自將他們取名為「阿飛」和「阿鴻」,並綁在我們的車首,從此他們就可以開始享受乘風的快感了。新疆以天山山脈為界,分為北疆和南疆。南疆都是沙漠,我們對騎乘沙漠的慾望不大。至於北疆則可以分為兩大部分。一是西邊與哈薩克比鄰的伊梨地區,一是東北邊與蒙古接壤的阿勒泰區(喀納斯湖、阿爾泰山)。各繞一圈,都要兩千公里左右。我們打算向東往伊梨方向沿著312國道騎,這樣會經過哈薩克草原、果子溝,再回經天山深處的巴音布魯克草原、天鵝湖到南疆龜茲的首都庫車。然後我們打算搭火車到喀什。這一段312國道,算是舊的絲綢古道的一部份。聽起來是蠻有思古之幽情的,但後來我才明白,古代騎著馬、駱駝貿易運輸的路線,當代版就是筆直寬廣的高速公路和高速奔走的大貨車了。
在烏市騎單車格外辛苦,因為大部分的路都是快速道路。我們聽從路人的指引出城。走著走著,就接上了高速公路。車子是不多(可能因為收費高的緣故,高速公路使用量並不高),但都開得很快。我們怪異地在路肩行駛著。不久,就被警察欄了下來。果然,這公路是不准腳踏車上來的。警察要求我們從柵欄爬出去,然後指著遠方說,「六公里外那條路可以騎腳踏車」。原來這兩條路都是312號。我們硬著頭皮在農田裡尋找出路。新疆有許多大農場,一望無際,跟雲南的梯田完全不同。好不容易接上312國道;但不久,又出現了腳踏車禁止通行的標誌,讓我們不知該往哪裡騎,加上這裡路窄車多,非常危險。當一名機車騎士告訴我們縱跨天山的公路可能要等到七、八月才會開放時,我們立刻選擇回頭。 回到烏魯木齊,原本打算搭公車一路慢慢到喀什。但是長程巴士站戒備森嚴(大概是曾經發生爆炸案的緣故),又不准帶腳踏車。索性直接搭火車到喀什,期待騎越中巴友誼公路,也就是克拉崑崙公路,前往巴基斯坦。
【騎行亞洲六】翻不過的克拉崑崙山
喀什,一個多麼靠近中亞的地方,一個會讓遠在太平洋島嶼子民充滿幻想的地方。其實它已經被庸俗的現代建築包裹住,比烏魯木齊更像一個大型的「shopping mall」。這個城市真的是怪異極了。倘若走在大馬路上,它跟任何一個中國的大城沒什麼不一樣。但是一旦你站在高處往下俯瞰它,會發現整個城市大多是由泥土路,和兩層樓老舊的建築所構成的。倘若你走進任何一條小路,便會進入維族傳統的住宅區。小巷沒邏輯的曲折環繞,拱形的維人建築充滿了中東風情。巷弄蜿蜒,傳統店鋪裡掛滿了樂器、銅製的、造型精巧的瓶瓶罐罐、金飾店、囊舖。。。新疆是中國的殖民地,我得到這樣的結論。翻越克拉崑崙公路橫越中巴是一條相當熱門的路線,也是許多單車旅行者最難忘的路線。我們以為這也將是一段美麗的旅程,但意想不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就像阿甘所說的:「生命就像一盒各式各樣的巧克力,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麼。」
克拉崑崙公路畔的人家
翻不過的紅其拉甫大阪
出喀什往南走,經過卡拉庫里湖、幕士塔格峰、塔什庫爾干、4800公尺的紅其拉甫大阪,約450公里,便是巴基斯坦。一路海拔都在2000公尺以上。
剛出喀什車還很多,一路很平坦,周圍都是綠洲。不過今天沙塵暴,什麼都看不到,崑崙山脈應該就在眼前的,但就是灰濛濛一片。說到沙塵暴、沙漠化真的是中國環境的大問題。喀什通常每兩天就有一次沙塵暴,很糟。到了六十多公里外的烏帕爾,車就漸漸變少。烏帕爾是個維村,房屋都是單層泥造的,有看起來格外高雅的大門,還有傳統的打鐵匠。老老少少都騎驢車,加油站加得不是汽油,而是牧草。這裡人看得電影已經不是中國電影,而是與他們比較接近的印度電影了。
今天輕輕鬆鬆就騎了一百多K,在路邊一個隱蔽的地方露宿。我這顆將近一公斤的露宿袋,至今也才用過兩次。第一次是在雲南南部用的;那段路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竟然沒有住宿的地方。Olly怕被警察發現(中國基本上是不讓人隨便搭營的,我們後來遇到一位以搭營為主的瑞士腳踏車騎士,被警察逮捕了幾次,惹了不少麻煩),所以我得涉溪到河對岸,晚上蚊子特多,早上有山民從旁經過,又沒有乾淨的水用,隔天我立刻生病。加上中國的旅店很便宜,時常只要50台幣就可以打發一晚;就算找不到旅館,借宿當地人家也頗有趣,所以我一點也不會想露營。但是在克拉崑崙公路可不一樣,在那乾燥、罕無人跡的荒漠上露宿是件幸福的事:閉上眼前,是滿天的星斗;睜開眼時,則是晴空萬里,駱駝從惺忪的眼前慢慢離開。路上旅館也不多倒是真的。有一天我們住在一間普通的客棧裡,得到一個結論:在蒼窮下搭營,還比較乾淨。
克拉崑崙公路的露宿地
陽光灑下,我在露宿袋裡被熱醒。昨晚原本有一大片雲籠罩著我們,漸晚就都散去,被群星填滿。果然早上起床,便是一碧萬頃。吃完美味的麥片早餐,便出發上路。氣溫宜人,不冷也不熱,一路緩緩抵達檢查哨蓋孜。途中還遇到來自伊梨,到這裡運花岡岩的朋友(從伊梨到這裡至少要兩千多公里,他跑得可真是遠的),熱情地要送我一程,自然是被我婉拒了。蓋孜檢查哨有不少軍人,檢查員是位友善的維人。外國人及台灣人只需出示護照、台胞證即可;中國人則需有邊防證。
離開蓋孜不久,便開始沿著河谷陡升。河水挺污濁的,因為河水湍急,翻起泥沙的緣故。大概是已經騎過雲南的虎跳峽了,覺得這個峽谷也太寬闊了些,只能說是一個普通的河谷吧。這一段路都是新修的,騎起來很舒服。大概是很久沒騎上坡了吧,30K左右的路程,感覺格外漫長。這兒和雲南不同,不會一股腦的向上,再一股腦的向下。這裡至少偶而有點下坡,而且不會很陡。50K後,我們離開了峽谷,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大片如畫般,廣闊無垠的大河谷,我這才明白為何之前那段可稱之為蓋孜峽谷了。看到這片河谷,令我熱血沸騰,彷彿,回到6000公尺高的玻利維亞山區。遠處是鋪滿白雪的山,因為風大,水面吹起了波紋,水流慢,不再翻起泥沙,呈現著清澈的墨綠色。牲口和人家也零星的出現了。水邊,犛牛、羊群靜靜地吃著草。我覺得自己突兀地闖入神聖的異地,擾亂了此地的和平。離開蓋孜峽谷時,路上標示著125K到塔什庫爾干,80K到西邊烏孜別里山旁的木吉鄉,那是一條不怎麼清楚的泥土路。克拉崑崙公路已經像是世界的盡頭了,那麼木吉必定是世界盡頭的盡頭。那裡的人對於世界又是怎麼定義的呢?我望著這個標示,發著呆。
這裡的風特別強勁。路邊一戶人家把我們攔下,帶進屋裡,顯然是單車騎士看多了,人也變得世故,一直要求我們住在她家,還向我們要防曬油、化妝品和玩具。他們從屋中拿出好多應該是單車騎士留下的盥洗用具。我獻上了我的洗面乳(希望他們不要把它當成防曬油用),趕快離開。 這一路上的住民雖然說不上惡劣,但也絕不像我在雲川邊界上遇到的摩梭人、和彝族人那麼發自內心、不求回報的友善;所以我完全不想理他們。今晚我們住在客棧裡,正面對著三條冰川。
隔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愉快地踏上腳踏車。22K左右後便接近卡拉庫里湖。今天又是興奮的一天,玻利維亞安地斯山脈的美好回憶又湧上心頭,騎著騎著,不自覺得都會笑起來。當我騎在這片如此美麗的地方,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幸運,是踏著腳踏車到這來的。老實說,亞洲對我的吸引力,並沒有南美洲大;當初我回到台灣,雖然一直想回南美洲,但是知道世界很大,應該要到處看看,就選擇自己所處,卻一點也不瞭解的亞洲。雖然還是有許多新奇的事,但是卻沒有幾件是真的那麼難以忘懷,也沒有那麼多地方是我真的想再回去的。
卡拉庫里湖坐臥在山腳下,當我們剛騎經它時,遠方的牧民便從房裡朝著我們衝過來,竟然這裡也有掮客,趕緊離開。不久,湖畔便被鐵柵欄了圍起來,還有一個醜陋的中式門牌刻著「卡拉庫里湖」,也就是說,你如果想接近這湖,摸個水、照張像,都得付並不便宜的門票。柵欄裡圍著一間餐廳,和一間索價甚高的旅館。我們自然頭也不回地繼續前進。中國這種作法真是令人生氣。我們在騎腳踏車途中不知道遇到多少類似的情形。通常我們是不會付出昂貴的門票進入任何旅遊景點的,除非他們卑劣到就在路上設了收費站,像是虎跳峽和瀘沽湖。我們曾經經過四川峨嵋山,在那個觀光味已經荒謬到令人噁心的地方,我們根本一點也不想付15塊美金進去。有些人不能理解,「啊,已經騎到門口了,怎麼不進去呢?」後來我發現,這進不進去,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的旅程是某種過程性的東西,並沒有特定的目的地。
今晚原本打算露宿湖邊,看來得另覓他處。早上Olly丟了三個他自覺已經不新鮮到我們不會想再去動它的囊。結果這一路上都沒有商店,只好到路邊人家再買了三個囊,比原本的更老、更硬。我們坐在犛牛牧場上,用MSR燒開水,默默地啃著硬梆梆的囊。接著繼續緩慢向前20多K,便開始爬行我們第一個4000公尺的大阪(山隘)。大概是天氣太好了,並沒有想像中的難,幕士塔格峰的冰河就在眼前。我喘著氣,持續踩踏著,不久,山腳下的犛牛就成為一點一點的黑點,牧欄則像是巨大的圖騰。不到一小時,我就來到了山頂。山頂上幾位路過的軍人立刻獻上新鮮的炸餅,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跨過這個山脈,我們已經來到塔什庫爾干流域,村落也多了起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隱閉的露宿地──路面下的排水渠道。這真是個露宿的好地方,隱閉、地平、又可擋風,正好容下兩個露宿袋和兩台車車。正面著雪山,遙遠處是牧民的土房。早上,牧民牽著兩頭載滿牧草的駱駝從我面前走過,像是電影裡的畫面。我揉揉惺忪的雙眼,繼續向不遠處的塔什庫爾干前進。沿著河谷繞過一片山之後,塔什庫爾干就在眼前。這裡一切都綠了起來。人種也變了,他們比維人更像西歐白人,女孩們頭戴紅色方形帽,披上圍巾,穿長裙。這趟旅程中,我最想收集的,就是形形色色的帽子,可惜騎自行車旅行不太可能買紀念品。但是我膽小害怕到像也沒照幾張,實在很後悔。塔什庫爾干是個乾淨、舒服、悠閒的小城,市中心清一色是兩層樓的建築,不過四周仍是傳統的泥房。城北面對幕士塔格峰,城西是崑崙山脈,城東是一大片草原,有牛、馬、羊,到了假日,還有人來這裡踢足球。草原邊上有一座石頭城遺跡,據說是中國三大石頭城之一,不過看起來還好,大概是愛歷史成痴的人,才會為了它遠道而來。
雖然中巴的邊界在一百多公里外的紅其拉甫大阪,但是中國海關設在塔什庫爾干,2000年以後,從這到邊界是不准騎腳踏車的,得搭巴士,而且票價很貴;因為中國的巴士從中國發,但必須空車從巴基斯坦回,巴基斯坦那也一樣。難怪到這騎腳踏車的人數已大大下滑,畢竟這段路不能騎,樂趣就少了大半。為了等公車,我們在塔市又多待了一天。依據網路上的資訊,從這前往巴基斯坦,是不需事先辦簽證的,他們會在口岸發放兩個禮拜的落地簽,然後可以到巴基斯坦的大城 Gilgit或首都伊斯蘭馬巴德延簽3個月。我們一大早便到關口等待,經過一連串行李檢查、體溫檢測後;終於來到了海關。Olly先得到了出境章。輪到我時,照例,海關又說話了。「你怎麼沒有巴基斯坦簽證?」,「喔,我要到口岸拿落地簽。」,「現在沒有落地簽啦,你不能去,去了也會被送回來。」這是真的嗎?我這麼費勁千辛萬苦,橫越五千多公里就是要到朝思暮想的巴基斯坦,這樣被趕回來,不是一切都白費了,我又該如何離開這離哪都遠的中亞呢?我的臉紅了,開始與海關激烈的理論,但是他不為所動。「為什麼他(Olly)就可以過去?他也沒有簽證啊。」,「喔,他也沒有簽證嗎?那他也不可以去。」真是不知道這些海關是怎麼檢查的,是不是純心找我麻煩。後來,我才知道,九一一事件後,凡是從這裡前往巴基斯坦都需要事先辦理簽證,新疆沒有大使館,得跑到北京。據說是中國要求的,他們害怕疆獨份子從這裡跑到阿富汗。這讓我想到蝴蝶效應,我就是那莫名其妙的受害者。我們踏著沈重的腳步離開海關,思緒十分混亂,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是轉進南疆南部,從那到甘肅嘉峪關,再另做打算。還是到北京後前往韓國、日本。或者回到雲南,從雲南回東南亞。我的思緒仍在驚愕混亂中,無法好好思考。最後,我們決定先搭公車回喀什。那得等到明天。
隔天,我睜開雙眼,發現自己還在中國,這是不是只是一場夢,我應該已經到了巴基斯坦了吧。不,這是真的,我被困在這了。在南美洲,辦簽證屢碰壁的惡夢,又開始縈繞著我。幸運的是,每每在最惡劣的環境下,都有朋友陪伴。今天天氣和我的心情一樣陰霾。經過4000公尺的山隘時,還下起了大雪,山腳下都是一片霧茫茫的。如果這時候要騎腳踏車翻它,真是夠嗆的。
回到喀什,我們立刻買了飛往雲南昆明的機票。
【騎行亞洲七】再回雲南
這趟亞洲單車旅行,提倡適當、節約能源的交通工具,是我們的目的之一,實在是不應該坐飛機的。但是我們迫切地希望趕快離開新疆這塊傷心地。從喀什搭乘飛機前往昆明必須先到烏魯木齊轉機,飛行時間約2小時;從烏魯木齊飛往昆明的班機,中途會停靠蘭州,飛行時間約4小時,就像台北到曼谷一樣。如果搭火車的話,得先回烏魯木齊,再從那到四川成都,再轉車到昆明,在火車上的時間大概一百多小時,加上轉車,大概要四、五天以上。我們一大早就騎著自行車到10公里外的機場。昨天已經演練過了,路很熟。到了機場便開始拆車。首先,把牛角、水壺架、檔泥板、踏板拆下;將車首放鬆轉向,使之與車架成平行狀態。然後把前輪拆下,固定在車身旁。Olly把已經可以退休的長褲撕了,用以保護容易碰撞的各部位,包括他昂貴的皮製座椅。他那一張椅子的價錢,比我一整台車還貴。不過,途中遇到所有長程起腳踏車旅行的騎士,都用這個牌子:Brooks。再來,就是減輕重量:把可以穿的,都穿到身上。衣服口袋裡也塞滿了東西。當我們打包時,已經有一群人圍了過來品頭論足;真希望自己聽不懂中文。
昆明機場車水馬龍,即使已經不早了,旅客仍舊不斷。我們的自行車是抵達了,但我的煞車把卻被壓斷了。在機場把腳踏車拼好,便往市區騎去。有了上次在烏魯木齊尋找旅館的經驗,這次到雲南前我就把昆明的住宿資料找好了,以免又在大城裡毫無頭緒的亂闖。雲南有不少西方或是來自沿海的背包客來訪,自然不缺宿舍型的青年旅館。我最喜歡青年旅館,尤其與眾人共處一室的關係,時常有機會與來自各地,形形色色的遊子聊天。前年在南美與我一起旅行一個半月的Brian就是在青年旅館認識的,當然還有其他許多怪ㄎㄚ。不過,這次亞洲單車旅行老實說沒遇到什麼交情好到我們時常通信,或者讓我好意思下次去人家家打擾的;算算只有曾經一同在雲南南部共騎幾天的法國人Didier吧,可惜他不用網路,所以也沒機會繼續保持聯絡。不知道是不是我一直和Olly結伴的緣故,一個人旅行大概比較容易遇到朋友吧。當然,偶爾一路有伴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我和Olly天天閒聊,他的親朋好友怎麼樣,做過什麼事,我都已經一清二楚;要說有什麼需要幫忙,他也只能兩肋插刀。有伴也好,沒有也罷,各有不同,都該體驗;反正做什麼事都不要劃地自限就是了。說道我住的這間青年旅社,感覺實在有點「勉強」。它其實附屬於一間大旅館。你既不需要自己裝床套、枕頭套,也沒有舒適好用的廚房,或是交換情報的空間。不過,青年旅社這種東西本來也就不存在於中國的文化中。和我們同寢的,是一位來自日本的中年男子,看來已經在這裡住很久了,房間堆滿了每天他從大賣場買回來的食物,大部分的時候,他都吃泡麵。大概是語言不通吧,實在和他聊不出什麼來。不知怎的,在我的旅行中沒遇到什麼令我印象深刻的日本人,倒是不少韓國人,有趣的多,讓我好像還產生了哈韓情結。
醫院巡禮
在昆明的主要目的,就是辦越南簽證,順便採買腳踏車配件。中越最活絡的邊界應該是從廣西西寧進河內。越南在昆明的大使館是在五月中才成立的,正好被我們趕上。越南三十天的簽證,從你在表格上填的入境日期開始算起,400人民幣,3個工作天;加兩百下午可拿。昆明的"Fat Tire"腳踏車店是單車騎士口耳相傳的,但是我們費了好大得勁才找到。一陣忙碌後,終於要出發了。
早上,Olly神秘兮兮地告訴我,有個「bad news!他的陰囊上長了一個奇怪的瘤。」啊!又來了。就在幾個月前,昆明西方距離大理一百多公里的小鎮松桂,Olly在旅館房間裡昏倒了,他也是在陰囊裡摸到異物。多嘴的我,毫不留情地說,喔,那可能是睪丸癌喔,很多單車騎士都得過睪丸癌,像是法國的…。你們這種常騎腳踏車的男人都應該特別注意,尤其你還曾經在無塵室裡工作過。說完Olly站起身來,走向廁所,我只聽到砰的一聲。啊!Olly昏倒了!而且倒在門口,這,我也出不去求救。只好拼命搖他,大叫他的名字。他的眼睛如同死屍般張開,還沒有恢復意識。漸漸地,眼神才對了焦,看到眼前的我。唉,我怎麼這麼多嘴。因為暈倒,Olly身上多數瘀傷。他無力地倒在床上,說希望能夠打電話回澳洲詢問保險公司這到底是什麼緣故。我立刻走出房間找電話去。小鎮是早睡早起的,連旅館的大門都深鎖。我只好大聲吼叫、敲門。老闆氣沖沖地從頂樓探出頭來,搞什麼鬼啊,三更半夜大吼大叫,我連忙解釋。老闆好心地帶我出門找電話公司(中國通常都有供人付費打電話的商店),都關了。他還回家打電話給電話公司的老闆,看他可不可以出來開個店,讓我們打個電話。結果原來這個小鎮是沒有國際電話的。我們得回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大理,下關。我不好意思地回到房間,這裡沒有國際電話,要回下關喔,我對仍躺在床上病魘魘的Olly說。接著,我們開始沈重地告別儀式。Olly說,真是抱歉啊,不過就算有事,我們也得騎完克拉崑崙公路,這是我多年來的夢想,過去一直為博士論文所累,現在終於有機會實現,竟然發生這種事。唉,什麼疫苗都打了,就忘了這檔子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我面色沈重,如果真的生病了,當然應該立刻回家看病,哪有繼續旅行的道理,反正這些地方永遠都在,以後再來就好了。雖然我口裡這麼說,其實心想,嗯,他大概活不久了吧。運氣真是太糟了,還能說些什麼呢。這個晚上我輾轉難眠,沒事還要看看Olly還有沒有在呼吸。隔天我們心情沈重地回到大理,立刻到市立醫院看病。醫師診斷後說,這是副睪啊,這是正常的。醫生診察完,Olly站起來,又昏倒了,好險這次沒失去意識。原來,真的有罩門這種東西。副睪,好像很耳熟?醫師為了講解,還畫了圖給我看。我充當翻譯,解釋給Olly聽,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唉,這也真是的,性教育實在太差了。擺了這場烏龍。笨。
今天類似的事情又再度發生。我自然沒那麼緊張。不想再自己嚇自己一次。我們一大早先走到旅館附近的職工醫院。照例,醫院一片混亂,也沒義工幫忙,連問門診室在哪,都大費周章。好不容易來到泌尿科,骯髒的門診室裡,人頭鑽動,醫生竟然邊看診邊抽煙,我們被嚇了一跳,趕緊離開,反正掛號費只要10元台幣。我心中犯嘀咕,都是Olly啦,說什麼隨便一家醫院都可以,都一樣。這是中國,就是不一樣。加上不知怎麼的,我的外陰部又開始痛了起來,小便都不能忍。這樣叫我在街頭上走來走去,簡直快發瘋。這件事,又得從不太好的性教育開始講起。雖然我以前知道生理期不能游泳,但只以為那是會污染水池的緣故,有次學妹告訴我,生理期下水,因為壓力的關係,血是流不出來的。剛好我在泰國學潛水時,就遇到生理期。既然血在水裡流不出來,我就一點也不在意地在海裡潛了兩天。從此,我的生理期大亂。從寮國開始,每當生理期後,就反覆感染陰道炎(這我又要抱怨一下,衛生棉這種東西實在不適合騎單車使用,除非你的外陰有超強的抗菌能力;請使用衛生棉條,或者休兵)。接近四川成都的石綿旅館裡有兩個游泳池,我忍不住,又在生理期時跳下去游。結果一路嚴重陰道感染騎到成都才好不容易得以好好休息。又不好意思看醫生,就隨便買成藥吃。在克拉崑崙公路時,生理期又遲到了,荷蘭騎士Anita和Yeb中斷三年單車旅行計畫回國墮胎的惡夢跟隨著我騎乘整個克拉崑崙公路。有一天,它終於來了,卻小氣地只給我一滴,直到兩天後才又滾滾而來。令我瘋狂。若說這趟單車旅行,我深為身為女人這件事所苦,真是一點也沒錯。
總之,在Olly陰囊上長了一個瘤這件事發生時,我基本上連控制小便的能力都喪失了。我痛苦地在街上走著,好不容易看到一間甚為乾淨的醫院,立刻掛號。這家醫院的泌尿科很奇怪,巨大而乾淨的房間中好像少了點什麼。對了,裡邊就只有兩張桌子,兩個醫生閒閒地坐在那,此外空無一物,連張診察床都沒有。我告訴他們Olly的病症,他們看也沒看便說,為了外國人的性命安全著想,最好到雲南省立醫院就醫。啊,這甚麼話,又是膽小怕事的心態。那這家醫院開著幹嘛,專門醫死中國人的?專門騙錢的?我怒氣沖沖地走出醫院。最後,還是得到雲南省立醫院去。又是一長段令人難以忍受的路程。雲南省立醫院看起來還不錯,外表乾淨又有服務志工可以詢問問題,和台灣各大醫院差不多。但外表畢竟還是外表,骨子裡一樣糟。雖然有叫號系統,但是所有的病患仍舊擠在病房裡,叫號系統如同虛設。病患尊嚴、隱私權更是想都別想。好不容易輪到Olly,老醫師正忙碌著。年輕醫師負責為他看診。Olly在眾病患與病患家屬面前脫下褲子,躺在診療床上。年輕醫師摸來摸去,摸不出個所以然來;醫師們又抽起煙來。最後,醫生下了個結論:並無大礙,至外科再做診察。我的心已冷,在這裡看醫生真是浪費時間。我到外科探頭看了看,喔,這位醫生竟然戴著衛生帽耶,而且沒有抽煙。再走進一看,原來是位女醫師。她嚴肅看待這個問題,把我們領到泌尿科與那裡的醫師商談,這時泌尿科不知怎的,已吵成一片。原本女醫師要在這裡看診,但念及人太多,為保隱私,還是把我們帶回外科門診室。她在那做了認真的診察,並回答我一切的疑問,這才讓我們安心。只是皮膚纖維瘤而已,不是可怕的睪丸癌。不一定要開刀。我們放心的走出醫院。隔天繼續踏上前往越南之路。
大城首都的交通絕對令人頭痛。進得來,但出不去。我們又在昆明迷了路。這時有位昆明年輕男孩幫忙我們。他一路都和Olly聊天,練習英文嘛。原來他是雲南大學的學士,在一家加拿大諮詢公司擔任英語翻譯。這代表了新一代的中國知識青年,嚮往西方文明,勇於與外國人交談,希望藉此練習英文。離開昆明後,交通依舊擁擠,抵達下一個縣城時我因為無法憋尿十分疼痛而到藥房買藥,藥房小姐竟然很有良心的勸我去看醫生。醫院正好午休,只好在門口等待。又因為尿急,跑了好幾次廁所。本來以為醫院的廁所會乾淨些,想不到還是一樣:「一條溝」,沒有門!遊歷過這麼多地方,大概只有中國是最不注重住的品質,尤其是如廁衛生,堪稱世界之末吧。即使在大理新建幽雅的旅館裡,廁所、淋浴的地方依舊沒有門,就是空曠曠一大間。這種共享如廁表情、如廁氣味、如廁聲音的如廁方式,令人難以接受。shaman說,人是社會化的動物,真的是一點也不錯。當然,更可怕的是「一條溝」,就是廁所就是一條溝,各式各樣的糯米團都在你的屁股底下對你微笑,散發陣陣溫熱。記得在瀘沽湖時,我的胃腸一直不好,一天拉得特別厲害;不斷進入逐漸堆高的糞坑實在痛苦。有時四周的「糞友」還會此起彼落地評論我的糞便:唉唷,小姐,你拉得很嚴重喔!
下午醫院開始看診,醫生幫我驗了尿;說我水喝不夠,有尿道炎,並開了一包昂貴的中藥(在雲南看病,通常他們都開當地出產的中藥;像是我手臂受傷,醫生便曾開給我雲南白藥;還有雲南少數民族的醫學也是蠻普遍的)。終於可以繼續上路。現在正好是雲南的雨季,果然騎著騎著便下起雨來。原本已經悶熱的車褲,再加上下雨,,令人難以忍受。雲南多山,雖然這一段沒有雲南西南陡峭,但爬坡也不少,一天再也沒辦法像在新疆般騎個一百多公里。加上我的尿道炎、陰道炎時好時壞。嚴重時,含淚想趕快回家;症狀減輕時,便忘情於所處的山間景色,期待未來的旅程,如此兩種心態不時在我心中拉扯著。
除了比鄰昆明的滇池外,昆明以南也有不少湖泊,我們大抵沿著這些湖泊往南(有一座湖的名字很美,叫「撫仙湖」。不過這些沿湖公路並不是真的沿湖,只有部分路段看得到湖而已)。建水也是一個以觀光聞名的小城。但是除了一座古城門、一座孔廟和清末當地鄉紳留下的宅地宗祠「朱家花園」外,其他地方都已經成為商店街。我在這裡又飽受陰道疼痛所苦,又上醫院看醫生。這次醫生幫我驗尿驗白帶。照例,門診室裡擠滿了病人。做各種檢查都是要額外付費的,我在付費區和門診室跑來跑去,醫師還說,快下班嘍,快點,弄得我緊張的半死。其中有一個檢查項目,就是「內診」。醫生叫我到床邊,把床上的墊布換新。我看一看舊的墊布,好像還沾了大便,好噁心。我坐在床上,醫師用鴨嘴把我的陰道扯開,痛得我哇哇叫,起來後我還特地看了一下鴨嘴,雖然很大,至少是拋棄式的,感謝老天。醫生說,我得了宮頸炎第一期。啊,宮頸炎,這到底是啥?還要開刀?令我非常害怕。之後,我回到台灣,到熟悉的婦產科看病,就有一種感動的想哭的感覺。乾淨的診所裡,放著輕柔的音樂。診療室裡只有醫師和你。內診室絕對隱閉;小小的鴨嘴讓內診一點感覺也沒有。我也沒有需要開刀的宮頸炎。還可以輕鬆的和醫生聊旅行的事;記得醫生問我旅行中有什麼好玩有趣的事,不知怎麼的,當時我只想得起當時在中國醫院裡發生的種種。記得也是在建水的醫院裡,我雖然只在那裡待了10分鐘,至少就有兩位婦女前來要求墮胎,但都支付不起兩百多塊人民幣的墮胎費而沮喪的離開。我不知道這些人和胎兒最後都怎樣了。
繼續往南,則是彝族自治州的首府:蒙自。雖然蒙自過橋米線馳名雲南,在這我倒沒看到。蒙自是一個全新的城市,舊城已經驚人地完全拆除。不過算是一個還算成功的新城。城邊有個湖,湖邊有座公園。傍晚時,我們到湖邊吃了碗炒飯,還到湖邊聊天。Olly感嘆的說,他最不能忍受中國的,就是路上都沒有椅子,可以讓人坐下來喘口氣的;或是公園可以讓人休息的。嗯,大概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吧。怎麼有時間坐下來喘口氣,還到公園裡散步呢。
出蒙自,再騎兩天,便是中越邊界河口。我們已經來到紅河邊了。也越來越接近地平面,和高達兩千多公尺的昆明比起來熱多了。悶熱難耐。我的陰部又疼痛不已。照例,邊城絕不是什麼氣氛輕鬆的地方。隔天我們便離開中國,往越南邁進入,等待我們的則另一個世界。
本文刊載在雅虎綠生活之綠步道,之單車日記。未來將有一系列與水相關的文章。
目前菜園一切欣欣向榮。到昆士蘭探親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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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橫越中國的路途中,西域新疆這段路程超過了兩千公里路。早在規劃行程的時候,便推測沙漠之旅的樂趣不大,所以預計用最快的腳程將它騎過。離開吐魯番,翻過人人口中高聳的乾溝(其實海拔不到2千公尺)之後,一路往西,沿著天山南麓,起伏都不大。我也驚訝的發現,原來新疆並非一片荒漠,裡頭也有大川和湖泊,而人類聚落總緊緊依存著河川。最常的時候,我們在沙漠裡,看幾百公里的一望無際黃沙,飽受烈日曝曬,任狂風吹拂。但往往一個轉彎,防風林環繞護衛的村落湧現,水流滾滾,生命復甦。這總讓我格外欣喜。綠洲,沙漠海裡的珍珠,水孕育滋養的土地,也成為橫越沙漠之旅的高潮。
這天,我們在經過輪臺、庫車等歷史課本中耳熟能詳城市後,往新和前進,這個名字聽起來很一般的城市。在經過被油田包圍,盡是酒樓娛樂城的輪臺後,我對新和並沒抱太大期待。然而在經過荒茫的大漠戈壁,總是渴盼那被防風林擁抱,高山雪水流過的綠洲。在爬過庫車過後的小山後,眼前突然出現一條大河,一條名叫紮爾特的河。隨之轉南進入綠洲。今天側風很大,很不好騎。現在好不容易轉向南方,但因大樹擁抱綠洲,風也止息了。
這一路全是維吾爾農村,家家門前擺了各式西瓜、甜瓜。瓜的種類很多,有長橢圓形的,有大圓形的;有的如同臺灣的香瓜,但是大十倍。瓜的色彩更是繽紛。瓜攤旁總擺了張床, 可臥可坐。此地村民的主要交通工具還是以驢車為主,後頭拉著兩輪的拖車,有時拖瓜,有時拖羊,步調很緩慢。男人戴著方形的花帽,或是鴨舌帽;女人則綁了頭巾,穿了顏色豔麗的絲織服飾。綠洲裡,溫度降低了,太陽沒這麼烈了。渠道引來山上的雪水,滾滾穿越村落。賣瓜的阿媽不懂漢語,我們比手畫腳;在棚下吃起瓜。
不過,似乎不是每顆珍珠,都如此定格在歷史中。在進入阿克蘇前五十公里,我們翻過小山,大片綠洲、白雪籠罩的天山,就鋪展在眼前。維吾爾人駕著驢車,悠閒的去市集。有的載了幾匹羊,有的載了瓜,載了待賣的商品。駕車的人或躺或坐,但都不是往大城方向,而是往城東的玉爾袞。在阿克蘇市裡頭,我們只看見新興起的高樓、房地產商樓、剛拆掉成堆的廢墟。高樓中夾著僅存的清真寺,看來已經荒廢。城裡頭難得見到維吾爾人的臉孔。四川來的餐館老板說:「維吾爾人髒,政府全都把他們遷到鄉下去了。只留下少數乾淨的。」離開阿克蘇往西走,綠洲裡已經蓋滿工廠。維吾爾的村莊夾在中國冒著黑煙、與外來打工人口形成的新市鎮中。沙漠海裡的珍珠也隨著時代變得灰頭土臉了。
本文刊載在雅虎綠生活之綠步道,之單車日記。未來將有一系列與水相關的文章。
目前菜園一切欣欣向榮,生活一樣緊湊忙碌。今天終於下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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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河西走廊,我們進入了仰賴天山雪水的新疆。吐魯番之後,告別了北京以來一路同行的法蘭克和夙君。他們往烏魯木齊和北疆騎去,我和歐立則往南疆去,準備從一千多公里外的國境之西往山的國度吉爾吉斯前進。
照例,我們因為發現地圖上的捷徑而沾沾自喜。小路經過的都是維吾爾的民家,家家戶戶都是泥造平房,床都擺在大院裡,有的甚至放在屋頂上。不知是不是為了納涼?昨天吐魯番就高達攝氏44度,據說這還是常有的事。夙君說街上有大媽把自己埋在沙裡納涼。
過了艾丁湖鄉不久,路就斷了,地面都是砂石。我們又給戈壁灘包圍了。強勁的側風突然從北方吹來。這風強得誇張,我不時就給風吹倒了,跌跌撞撞,撞出不少瘀青。風夾著沙,打在人身上痛得很。而且一路完全沒有遮蔽,風一吹,人就風乾了。水不夠,無論如何一定得前行。理智上這麼想,但情感上則想把給車丟在路上不走了。短短二十公里路就花了我們四個多小時。正當放棄念頭升起無數次的同時,一排樹出現在遠方。避風的村莊應該不遠了。不幸後胎就在這時候,給小石頭紮爆了,躺在路邊補胎後,才一口氣衝到村裏。大概因為樹林的關係,村裏風小多了,簡直是兩個世界!這才結束非常驚險的上午。
後來在托克遜城外吃拉麵,巧遇一群遠從台灣來的觀光客。有些人看過這次活動相關的新聞報導,爭相和我拍照留影。我只好勉強擠出微笑。大概沒有人能想像,幾個小時前,我才在戈壁灘的狂風裏自暴自棄地哀號吧?
每當爬坡時,單車騎士總會受到行經旅客的鼓舞,常有人送上瓜或飲料。大家總覺得爬坡難。爬坡確實不輕鬆,但是爬上了坡,至少保證有下坡。但是逆風刮完,並不保證有順風。而且逆風時常沒完沒了,擺脫不了。在逆風裡奮力踩踏,通常沒有人理睬。有時還會聽到:「騎快點!」的冷嘲熱諷。不要說是逆風,光是強勁的側風,就夠讓人勞心又勞力的了。
而新疆不僅有風,還有沙塵暴!離開三八台,從輪台往新和路上,側風變強,颳起大灰沙。問起當地人,人人都說是小風。眼前綠洲背後灰沙滾滾,能見度低,挺嚇人的。
離開阿克蘇那天的經歷更是離奇。同樣是擺脫陰天的阿市,進入晴朗沙漠,吹起順風。雖然肚子疼,怎樣也要把握機會往前騎。但經過三岔口,轉個彎,準備找涵洞露宿時,眼前突然一片暗暗的。看到卡車在山上運砂石,還以為是他們引起的風,便繼續騎。漸漸地,我們進入了迷霧裏,順風成了逆風,時速從30公里變成9公里,剛好通常幾十公尺就有一個的路下涵道也消失了。火熱的太陽成為一個光點。我們只好隨便在路邊避風的凹地住下。
哈密地區修築高速公路的工人告訴我們,新疆以無人煙聞名的沙漠公路(輪台-和田),現在每五公里就有一人負責看管水井、育林。新疆目前主要就是靠封沙、育林的方式處理荒漠化與沙塵暴的問題。不過一旦旱地變荒漠,土壤已死。要起死回生,免不了付出高額的代價。幸運的話,奇蹟或許真的會發生,我有點悲觀的猜想。
Ting和Olly寫得,有關中國環境觀察的文章,歡迎到地球日電子報閱讀。
地球日電子報網站:www.earthday.org.tw/
從過去邁向未來 —— 永遠的自行車國度 http://www.earthday.org.tw/carfree/carfree_2_070706.htm
往呼和浩特的路上——對白雲藍天的追逐 http://www.earthday.org.tw/carfree/carfree_4_070622_2.htm
新疆三大問題:水資源、沙漠化與沙塵暴 http://www.earthday.org.tw/carfree/carfree_4_070720_2.htm
Hosh!再見!
Ting 2007.07.21 捎自新疆阿圖什
之後可能無法再以中文上傳文章,甚至無法上網(例如網咖太貴,都市太少,不會在都市停留,以防警察索賄找麻凡等等),請各位關心我們的朋友見諒。並耐心等待,等我回國,會把遊記,單車旅行的資訊整理好的。
離吉爾吉斯不遠了
蹬了4657公裏,經過39天,我們終於從北京,經河北,內蒙,寧夏,甘肅,新疆,來到克孜勒蘇柯爾克孜自治州的首府阿圖什。這區,柯爾克孜人,也就是吉爾吉斯人,占了百分之39,不過屬於低地綠洲的阿圖什,仍是維吾爾人的天下。是個大小適中,充滿中亞風情的城市,除巴紮外,不小心還會遇上清真寺嚴肅的祈禱儀式。不只從哪來上百各男人,湧進寺內,外頭也站滿了人,地上鋪了小地毯,又磕頭,又合掌的。路上遇到的維吾爾朋友,帶著歐立上非常傳統的理發廳理發。如同喀什,這裏對外國人管制特嚴,只有涉外賓館才能招待外國人,市內只有三星級的啟東大酒店,和二星級的克州賓館能收外國人,包括臺灣人。第一天抵達時,踏遍許多家賓館旅社,都被拒絕了。只好住進三星級的啟東大酒店,每晚雙人標準間要100元人民幣!旅館都鋪了地毯,還有中央空調,可以運作的沖水馬桶,大毛巾,大電視,甚至有上網設施。當然,我們心愛的龍卷風和風火輪,被關進行李房去,不準帶進房!!!
新疆這兩千多公裏路,原本以為將是大漠戈壁,非常無聊,但雪水仍舊點滴地孕育著生命,形成綠洲,人也為此地添加色彩,所以這一路,仍是充滿新奇與溫情,驚喜與未知,總是在轉角等待著。雖然和四年前來此騎車的經驗一樣,新疆是個石油大州,道路又寬又大,有時甚至只有高速公路可走。高速公路變化少,都圍了柵欄,標示千篇一律,對喜愛自由,體驗過程,與當地人物接觸的單車旅行者而言,是相當痛苦的。更何況,依法,單車是不得上高速路的。有些地方,成了加油站村。庫爾勒西方幾乎每十公裏就有一家加油站,非常壯觀。
中國的旅程就要結束,感謝幸運一路伴隨,還有路上充滿溫情的陌生朋友們。
下禮拜我們就要出發前往吉爾吉斯去。告別沙漠,和廣大的道路,我們要往天山騎去,和陡坡爛路搏鬥去。或許還有通關問題,警察索賄。。。未知在等待著我們!
阿圖什,挺美麗的地方。
阿圖什牛肉面,耶,沒有番茄醬!
新疆貝果和肉餅(卡紮饢)。
因不食生食,我們與新疆冷飲,酸奶子無緣。
饢。
今天問到外國人價,一個竟然2元,騙笑。
高級理發等待廳。兩位友善的維吾爾人當導遊。
非常專業與認真!全程錄影,準備回家學技藝!平常這頭都是我剪的,馬上被比下去了。
剃胡也很專業,剃胡兼按摩!這次因有朋友領路,漫長理發儀式,只花了5元。幾年前在喀什,被坑了20元!見鬼。
這些胡紮都被小心地搜集到紙上,放進抽屜裏。好神秘的抽屜!
洗頭。
其實我們只是要買一罐蜂蜜?一下就擠滿人了!
只有男人?。
慢走。
現在旅人的悲慘生活,難得的休息時間,竟然要編輯更新網頁,撰寫部落格。我完全不知道,為啥我已經到了中亞,我還要瞪在電腦前。我都用筆紙寫日記。為何要上網寫日誌呢?可悲的束縛。
完
Hosh!再見!
Ting 2007.07.21 捎自新疆阿圖什,距離吉爾吉斯238公裏,進度超前,正在這裏等待吉爾吉斯簽證生效。
窺見維吾爾
吐魯番之後,時常可以窺見維吾爾人的蹤跡。九世紀漠北西遷至塔裏木盆地的遊牧民族,與當地農耕民族融合,成為農耕民族,原本國國胡與不同的局面,被阿爾泰語系的突厥語取代,伊斯蘭教也取代佛教,這些人就是現在的維吾爾人。大部份的人,有著大眼濃眉,高鼻。少數長得就和白人一樣,白人易曬紅的高鼻,黑雀斑也可以在他們身上發現。他們身穿不同服飾,語言不同,生活習慣不同,也很少人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大陸政府鼓勵中國人移入的政策,許多地方可見相當多的中國人。種族的差異還是相當大的。從中國新移民那聽到有關維吾爾人的評論,一般都是相當差的。“他們愛滋事,犯罪人口多。”“維族男人色的很。”,“維族人臟,所以政府把他們都趕到鄉下去了。”。基本上,中國人多集中在都市裏,維吾爾人住在鄉下的多。城市裏,維吾爾的建竺,多半拆掉了。蓋起水泥高樓。有些地方變化得慢,所以從高樓往巷內看,可以看見殘余的泥房。通常中國人口中越富裕的地方,維吾爾的遺跡就越難看到。
從阿克蘇前五十公裏,翻過小山,我們望見大片綠洲。鋪滿白雪的天山,就在眼前。不過有些霧蒙蒙的。維吾爾人駕著驢車,悠閑的去市集去了。有的帶了幾匹羊,帶了瓜,帶了代賣的商品,或躺或坐。但都不是往大城方向,而是城東的玉爾袞。在阿克蘇,我們只看見興起的高樓,和房地產商樓,剛拆掉成堆的廢墟。高樓中夾著僅存的清真寺,看來已經荒廢。城裏難得見到維吾爾人的臉孔。四川來的餐館老板說:“維吾爾人贓,政府全都把他們遷到鄉下去了。只留下少數幹凈的。”離開阿克蘇往西走,綠洲裏蓋滿了工廠,維吾爾的村莊夾在中國冒著黑煙,外來打工人口形成的新市鎮中。
對遊客而言,大夥口中最窮困的新和,卻是最有趣的。新和是輪臺,庫車等歷史課本中耳熟能詳城市後的一個小城,名字很一般。在被油田包圍,酒樓娛樂城盡是的輪臺後,對新和並沒抱太大其望。經過慌芒的大漠戈壁,總是渴盼那被防風林擁抱,高山雪水流過的綠洲。在爬過庫車過後的小山後,突然跨越一條大河,紮爾特河。轉南進入綠洲,今天側風很大,不好騎。現在好不容易轉向南,但因大樹擁抱綠洲,風也止息了。這一路都是維吾爾農村,家前擺了許多西瓜攤,甜瓜攤。瓜的種類很多,有長橢圓形的,有大圓形的,如同臺灣的香瓜,但是大十倍。顏色也很繽紛。攤邊都有張床,可臥可坐。村民的主要交通工具還是以驢車為主,拖著兩輪的拖車。男人帶著方形的花帽,或是鴨舌帽;女人都綁了頭巾,穿了顏色靚麗的絲織服飾。有時拖著羊,拖著瓜。
維村巴士。
維吾爾男人的帽子樣式不少。
家庭用品。
沙漠裏,雪水孕育了生命。
維吾爾悠閑的步調,所以絕沒有步調緊張的澳洲那種,因厭惡單車騎士讓汽車駕駛慢了那0.001秒,而怒火沸騰,起而攻擊單車騎士的情況(我內心充滿創傷呀)。這是完全不同的文化。其實這一路,中國路上,人民的生活步調都滿慢的,很愜意。
驢車是需要裝飾,也要實用,遮陽!
趕集去!
阿克蘇外工廠。我心愛的美麗綠洲到哪去了?。
綠洲裏,溫度降低了,太陽沒這們烈了。一路是防風林站圍繞的棉田,渠道引來山上的雪水。滾滾穿越村落。賣瓜的阿媽不懂漢語,我們比手畫腳。在棚下吃起瓜。這一路,我們一天至少一顆瓜,補足沙漠散失的水分。大媽切了片甜瓜請我們,田在嘴裏,暖在心裏。
過去,維語學校指教授維語,許多維人不會說漢語。往阿圖什路上,遇見一位61歲的維吾爾老翁,騎著一臺沒有變速的淑女車,馱著棉被,夾克,打氣筒,樣往香港澳門去。他也不會漢語。我靠著漢人幫他寫下的中文字,了解他幾年來的英雄事跡,和偉大的理想。正往沙漠裏騎去的他,送了我們一帶李子。我和歐立為避免生病,這一路生冷食物,或是不能削皮的水果都不吃。接下這如何也不能推遲的李子,我們說什麽都要把它吃了。這是老翁踏了幾百公裏路的淑女車,一路從家鄉帶來的呀!
望著他,決得新奇,也能體會,他一定抱持了出國的欣喜。除了新疆,就是完全不同的國度了。可沒有人會說維語。雖然語言不相通,但是因為相同的理想與興趣,讓我們都想盡辦法想在短短的時間內,表達最濃濃的友情。
維吾爾老人,單車長途旅行騎士!
隔天因為清晨下雨,刮大風。我們拖到十一點多才出門。路上都是騎著驢車往我們反方向駛去的維人。今天是禮拜六,這些人一定是去趕集去了。掉頭跟著驢車走去了。回到城邊的巴紮。泥路把我們引進廣闊的空地,裏邊已經擠滿了人。小驢車和農用拖拉機陸續駛入。好多賣家牽著幾匹羊在手裏,等著賣家上門。他們用握手的方式議價,可惜我們的出現太特殊,買賣時常中斷,我們反而被圍起來了。無法好好觀看這有意思的交易方式。不論我們走到哪,都有人跟著,都要騎我們的車。只有一位小女孩無動於中。他的跟前有匹羊倒在地上了,大概生病了。他很難過,紅著眼眶,不知如何是好。
羊在維吾爾生活中,占了重要的地位。是主要的肉類來源。路上也常看見趕羊的牧羊人,有時甚至是在滿幹旱的沙漠裏。雖然也有山羊,不過羊奶和起司在小鎮裏並不常見。
城裏常有羊肉串,竄了孜然香料,偶爾也有烤全羊,燉羊頭骨,內臟等。一般快餐店備有的手抓飯,就是把大米放在炒過的羊肉和紅蘿蔔蒸熟的。至於常見的拉面,主要的拌料則是番茄醬,青椒和長豆,羊肉一般也是不可少的。雖然北方人制作手工面條的技藝驚人,新疆人的拉面更是了不起,但一路番茄面醬面吃下來,其實還是會懷念純粹的大米。
維吾爾的餐廳都滿類似的,菜色相同,擺設相同,廚師都是難的,炒菜方式也類似。總會用大瓢舀起來試吃味道。或許我是外行人,看不出差異吧。
丁丁炒面。
男人的帽子很多種。
女人都要為頭巾。
巴紮到了。
買羊,買羊。
賣牛咯。
來,烤羊肉串。
好大一碗茶。喝茶可能是因為新疆水太硬,很難喝?。
餐廳種花。
我說羊肉重要,肉就這樣掛在餐廳裏。
廚師,與二廚。
炒面片。番茄醬,番茄醬,啥都有番茄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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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g 2007.07.21 捎自新疆阿圖什,距離吉爾吉斯238公裏,進度超前,正在這裏等待吉爾吉斯簽證生效。
看與被看
這一路,老是被看。被盯得難受,單車被碰,被坐,也高興不起來。同理心,我們出來旅行,有一部份,也是因為好奇,也愛看,看了還不夠,還要拿攝影機拍,回去給親朋好友看。甚至印成書,發布到網上,給全國/球人看。
一早就是逆風,有點松散。這一路行程很緊,原本安排每7天有一天休息天,後來為了趕進度,休息間隔延長到10天,兩個禮拜。為了趕夏日沙漠殺人前騎完每天行程,時常半夜就要起床。所以每天一早,就是要抵抗瞌睡蟲,一路坡不大,腿不是特別酸痛,但就是累,想睡。好幾次睡著,騎到路邊沙地,突然被嚇醒,連忙掙脫車鞋,才勉強保持平衡。不知何時開始,養成了喝含有咖啡因的可樂提神的惡習。今天經過三巴臺村,找了門外有放床的小販買可樂喝,沿途這類賣冷飲的攤子很多。
我就在別人的床上喝起飲料來。北京時間9點多,新疆時間不過七點,所以大夥才起床。北京時間是官方時間,大家的作息還是以新疆時間為準。隔壁的大伯是中國人,正在灑水掃地。這家維吾爾媽媽正在把一團樹枝放進泥做的烤箱裏。新疆這邊的面包(饢)都是用泥磚的烤箱烤的。烤箱內部成半橢圓形。樹枝在底部慢慢燃燒,男主人從屋裏走了出來。烤饢是男人的活。夫妻倆從房裏擡出一桌已經發好的面團,白白胖胖的疊在一起,中間都有個凹槽,有點像貝果。丈夫往面團上撒了許多水,妻子端出一盤芝麻。手沾了水後,沾點芝麻,抹在面團上,兩三秒,就把五十幾個面團都抹上了。
接著,丈夫開始玩弄起爐火,烤爐的溫度非常重要。他先把柴火弄散,降溫,然後爬到烤箱上,把面團一個個粘到烤箱壁上,蓋上棉布。這時原本害羞的女兒,按不住,問歐立是打哪來的。這裏的人已經漸漸不知道新西蘭是啥地方了。女兒特地拿出地理課本,在南半球找到兩個小小的島嶼,鄰居也來議論紛紛。此時,丈夫仍專註於他的烤爐火候上。棉布已經翻起,正在用鏟子在鏟爐火底的樹枝,汗水已經從額頭滴下來了。不到20分鐘,新疆式的貝果烤好了。他拿起瓢子,一個個從底下,把貝果撈起來,放在桌上,大女兒負責將熱乎乎的面包排好。小女兒身穿藍色連身群,絲織的頭巾,和澳洲白人的小女孩長得一模一樣。嘟著嘴,媽媽給他一個饢,他把饢翻過來看一看,生氣地轉身走了。眾人開始議論紛紛,好像饢考出來,如果背面沾上了黑色或白色的柴灰,是件很糟糕的事。有人愁眉苦臉,有人拿起菜刀,試圖把碳灰刮掉,熱乎乎的饢,皮脆內實,好好吃。整個過程,我和歐立不是一再按快門,就是攝影,面包家庭也不嫌煩,只覺得我們好笑。我想我們是最不友善的被觀看者了。我們不喜歡汽車一路緩緩地跟著我們,給我們照相,死盯著我們。我們不喜歡路人老圍著我們,東摸摸西摸摸我們的單車。每當有人推動或自行坐上我們的愛車時,歐立都會驚嚇地跳起來:“不可以,這是很貴!”車車確實脆弱,但群眾也是出自純粹的好奇。如同我們看饢制作過程的驚喜,這些觀看我們,想透過觸覺更進一步解惑的人,又何嘗不是呢?
灑水。
將面團放入爐中。
烤熟前。
非常專著!
烤熟後。
屁谷黑黑是件嚴肅的事。
那就是新西蘭。
好吃!
你還在照阿。
你教我烤饢,我教你騎斜躺車阿。
謝謝,觀賞時間已過,明天請早。
Hosh!再見!
Ting 2007.07.21 捎自新疆阿圖什,距離吉爾吉斯238公裏,進度超前,正在這裏等待吉爾吉斯簽證生效。
荒荒大漠,無俚頭的風
清晨大夥就逃離吐魯番。Frank和夙君準備從北疆進入哈薩克,所以回國道312,往烏魯木齊去了。我和歐立則走經過艾丁湖鄉的捷徑,往哈薩克去。準備走國道314,從1千多公裏外的阿圖什,往山的國度吉爾吉斯去。
我們沿著古城西路往西走,在往交河故城的岔路口,看到往托克遜的標誌。往艾丁湖鄉的路上,都是維吾爾村落。家家戶戶都是泥造平房,床都放在屋外大院裏,有的甚至放在屋頂上,或許是為了避免晚上家裏的牲口叨擾吧?我們的經過,引起早起人們好奇。過了艾丁湖鄉不久,路就斷了,修路地段,地面都是碎石沙,四周成為廣大的戈壁灘,強勁的側風,突然從北方刮起來。
我們掙紮向前,被風吹得難受,東倒西歪。風大,加上路面差,常把龍卷風吹倒,腳上撞了不少於青。邊騎邊走,忍不住,在大漠裏呼嚎起來。感性上,想把車丟了,不走了。但是理智上知道,風不知道何時才會停,加上一路完全沒遮蔽,風一吹,人就風幹了,水不夠,無論如何一定得前行。這一路20多公裏,時速不到5公裏。正當放棄念頭升起無數次的同時,一排樹出現在眼前,避風的村莊應該不遠了。但後臺就在這時候,給小石頭紮爆了,躺在路邊補胎後,才一口氣沖到村裏。因為樹的關系,村裏風小多了,這才結束非常驚險的上午。
後來在托克遜城外吃拉面,突然湧進一群觀光客,聽到幾句臺語,他鄉遇故知了。有些人看過相關的新聞報導,爭相和我拍照,我勉強擠出微笑,大概沒有人知道,幾個小時前,我才在戈壁灘的狂風裏自暴自棄地哀號吧?
南疆一路平坦,除了托克遜至庫爾勒之間有山要爬外,其他地方都一馬平川。托克遜後50公裏的長上坡,幹溝。其實不算長,真正較陡的部份,只有20公裏。風是此地影響速度的關鍵。開車的人一般能感受到較大的坡度,尤其卡車上坡特慢,但是他們比較不感受到風。上坡時,我們常受到開車者的鼓勵,爬一碗泉時,就有人遞上凍飲,爬幹溝的時候,庫爾勒來的遊客要我們吃西瓜,最後還送上兩顆大西瓜,那天在溝邊搭營,正好免了食物和水的問題。後來的人聽到我們騎上幹溝,都覺得了不起,有的人不相信,認為我們一定是走上去的。
刮強風就比較沒有人理睬了。在夏天,如果天氣陰或下雨,通常沙漠風就大。光是側風就可減低不少速度,而且騎起來特別勞心。
在離開三八臺,從輪臺往新和的路上,側風變強,刮起大灰沙,問當地人,都說是小鳳,沒啥好怕的。眼前綠洲背後灰沙滾滾,能見度低,挺嚇人的,速度也快不起來,平路時速只有15公裏。隔天同樣陰天,風大,中午參觀完假日巴紮才出發,出城不久,天晴了,吹起順風。結果那天竟然也蹬了150公裏。
離開阿克蘇那天,經歷更是離奇,同樣是擺脫因天的阿市,進入晴朗沙漠,吹起順風,時速30-40。雖然肚子疼,說啥也要往前蹬。但經過三岔口,轉個彎,準備找涵洞露宿時,眼前突然一片暗暗的,有卡車在山上運砂石,猜測是他們引起的風,便繼續騎。漸漸地,我們進入了迷霧裏,順風成了逆風,時速從30變成9公裏,而且通常幾十公尺就有一個的路下涵道也消失了!火熱的太陽成為一個光點。我們只好找個路邊避風的凹地住下。今天騎了231公裏,是這次中國單天最長地記錄,留下一個令人相當困惑的結尾。
後來往阿圖什的2百多公裏路,都這樣沙蒙蒙的。西克爾的旅社老板說,今年夏天風特別多,風夾著沙,每天都要吹。看來我們進入沙塵暴的嚴重區域了。
Hosh!再見!
Ting 2007.07.21 捎自新疆阿圖什,距離吉爾吉斯238公裏,進度超前,正在這裏等待吉爾吉斯簽證生效。
時間:2007.07.06-07.18
裏程累計:4657公裏
距離吉爾吉斯坦還有238公裏
暴胎次數:1
沙塵暴:3
告別Frank和夙君
離開哈密,歐立肚子不舒服,離開北京不久,他就拉了一個禮拜肚子。還以為得了阿米巴痢疾。昨天上網得知,其他各隊隊友都有鬧肚子的情況,歐立還說本隊因為特別小心,所以健康情況都還不錯。想不到今天又是他生病了。病號不是我,冷血地堅持趕路。這兩三天他主要以糖水,稀粥為食。每天還是硬騎了一百三四十公裏。新疆人起得晚,已經到了大西部,還是用北京時間,所以作息有點怪異。例如哈密人,早上九點工作至下午一點,中午休息到4點,再工作到八點下班。清晨,陸上都是早起運動的市民,或是清潔工。
離開哈密20多公裏,回到廣大的戈壁灘,有段逆風特難行。三道嶺前開始上坡,之後上上下下,一碗泉前有一個挺陡。3-4公裏的上坡。加上逆風,騎起來特慢。哈密到吐魯番之間,是著名的百裏風區,曾有火車在此被吹翻,死了幾條人命。我們可以略感到鳳的威力。
趕到收費站,之前走失的夙君,竟然在那裏已經等了一天了。原來兩天前在哈密,她是在整理思緒,沒聽到我們在喊她,我們以為他暫時不想見到我們,便住進對面可以接待外賓的旅館裏。她後來花了一下午找我們,沒找著,隔天我們休息,她則冒雨上路了。我本身是不太懂得與別人相處的人。在幾次與歐立同行,以及去年和大學同學騎行滇藏線的經驗,給了我許多歷練。在控制個人因疲累而產生的不合理的脾氣,有一定控制的能力。這次我還是爆發了幾次,但與以往相比,已經大有進步。但與人溝通方面,還是不行。尤其當對方也不是特別容易表達自己的時候,我經常不知如何是好。對夙君感到滿抱歉的。有些矛盾,只不過是沒說清楚而已。
從吐魯番,告別相伴3千多公裏路的Frank和夙君。清晨5點多,他們以整裝出發,我們才剛起床呢。
再見!Frank和夙君,一路順風。
吐魯番,名副其實的火爐
這一路從北京出發,我們大多處於海拔1千多公尺的地方。吐魯番位在海平面以下,是全世界海拔最低的城市。離開哈密,以為就要降到吐魯番,結果還是得爬三道嶺和紅山口,山夾著戈壁灘。紅山口後開始降落,熱氣也鋪身而來。終於在齊克臺前12公裏看到人煙。仍在生病中的歐立,倒在賣瓜人家的床上,不能動談,直冒冷汗。賣瓜婦人說他中暑了。
隔天,我們朝137公裏外的吐魯番邁進。怕熱,天還沒亮就出發了。這一個路段,卡車司機也是晚上開車,當地人特別提醒我們,別晚上騎,太危險,卡車司機可能會打瞌睡。不過白天就看過至少兩臺翻倒在路邊的卡車了。8點多到了鄯善。路人開始描述火焰山有多麽的炙熱,蛋在上都會熟。我們一路往前沖,只停下來啃了2顆瓜,中午之前趕到吐魯番。
這一路都是曬葡萄幹的磚洞洞房。吐魯番的民居,家家都有條葡萄藤蔓庇蔭的長廊。從這裏之後往西,維吾爾人就多了,西瓜販教我們幾句維語,之後用得最多的,是西瓜tauuz和再見hosh。到了下午,熱爐發威。我倒在瓷磚地板上,連地板也發燙,汗水直滴。完全不想動。今天有44度,是常有的事!夙君說,有大媽把自己埋在沙裏消暑。
有些路段又長又直,開到翻車的不少。
請交10元。
火焰山上賣瓜。
吐魯番附近,曬葡萄幹的洞洞房。
吐魯番附近成片葡萄園。
曬甜瓜。
Hosh!再見!
Ting 捎自新疆阿圖什,距離吉爾吉斯238公裏,進度超前,正在這裏等待吉爾吉斯簽證生效。
火燒的戈壁灘
越往西行,越燥熱。現在都是天一亮就出發,希望每天可以提早結束,避開兩點以後的烈日。
到了柳園,就要告別甘肅,進入新疆了。柳園,和星星峽有點類似,比較大些,大抵是因爲礦業發展起來的。沙漠裏一切都靠外地運來,物價也高。柳園之前至星星峽這段,我們進入了山區,即開闊的高原。下星星峽後,我們被戈壁沙漠環繞,這一路130公里路,要不是工人正在修建高速公路,不然人烟罕至。一路沒有遮蔭,法蘭克又部願意下涵洞避暑,我們硬著頭皮在逆風裏向前,這裏下午四點,大約是我們的2點半,烈日當空,熱到不行,而且這幾天早起,睡眠不足。有一次真的踏到睡著,滑到路邊。突然看到路邊圖起的大壁,立刻沖上那庇蔭。夙君决定繼續前行,真耐熱!
路上的探險家 路旁的好心人
原來這塊大壁,還有來歷,叫做駱駝峰。旁邊住了修路工人。這些人來自各省。這一路單車旅行,或是徒步旅行的人很多,工人們津津樂道地講訴著這些奇人异事。觀看著我們的裝備,好奇地問問題。我眯著眼睡。一人說道:“這些人吃飽了沒事。”另一人回答:“這些人是有夢想,等到70,80歲了還可以回憶這些甜美的往事,不像我們,只想這掙錢。”
我們這些突然闖入的外來者,讓他們展開了辯證。不知,誰也會踏車單車,朝夢想踏去!
雖然受到卡車司機與修路工人的歡呼,6點的太陽也稍爲留情些。但在逆風前行,感覺比爬坡還累,雖想躺在涵洞裏就睡了,但夙君和法蘭克朝前去了,不得不向前走,結果今天趕了225公里路,12個小時!若不是蹬斜躺車,我的臀部大概已經爛了吧!
城市不喜歡我們
早上無風,陰天,很快就到哈密了。爲了找單車行,繞了城市一大圈,結果有點令人失望。這裏的車隊似乎沒有之前的發達,車友也與之前的有差。美XX的老闆,似乎就是個商人,不是單車愛好者,但他們還是熱情地招待了我們。好幫我們找好10元旅店,我們費勁地把車搬到4樓後,才發現,這裏不能住外國人!要去住賓館!還好轉角的花苑賓館,三人間只要50元。夙君大概是對這一路迷路感到生氣,加上一路上團體行動,是必得遷就其他人,他大概受不了,就沒跟著我們了。或許,路上還會遇到他吧。單車旅行個人差异相當大,加上會單車旅行的人,其實都有其特殊之處,我們能共行3個多禮拜,近3千公里路,已經是相當難得了。說不定路上還會遇到他,一路順風了!我這還有你的公費20人民幣歐。至于可能因爲昨天騎車太久,受突來痔瘡所苦的法蘭克,面色也很差,我只好趕快帶他去買藥。
哈密算是進入新疆後的第一個大城,已經有點進入异國的興奮感。老舊的泥房被新式高樓取代,市中心是新穎的百貨公司。要找傳統的巷弄市集,得花點心思。路上也越來越多外國人般的臉孔,說著自己的語言,感覺已經到了半個國外。我叫歐利把鬍子刮刮,說不定可以充當維人呢。
完
Ting
2007.07.05
哈密 上午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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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無法上傳相片。
國道不見了 夙君不見了
告別嘉峪關,就算出關。離開清水往嘉峪關路上,我先出發,想綫沖到酒泉,與脊速單車的車友交流,順便打聽之後的路况,把地址留給可能殿后的歐利。
結果,我竟然爆胎了。法蘭克和夙君都超前。到了酒泉,如何也找不到車店,估計夙君也找不著,法蘭克先走,去追夙君去。
酒泉往嘉峪關一路緩上,加上逆風,格外難行。國道312在經過嘉峪關後不久,就離奇的消失了,我和歐利上了高速往清泉去,路况如此複雜,推測要再遇到另外兩人幷不容易。我們在逆風裏奮戰,短短的50公里,踏得饑腸轆轆,好不容易在下午7點抵達清泉,想不到法蘭克到了,不過夙君不見了。
清泉是個正在蕭條中的小鎮,短短一條街上,大約有50家餐館旅店。高速公路去年開通後,車潮不來,沒有生意,大人們愁雲慘霧。看到我們似乎有點驚奇,但也快樂不起來,笑不出來。只有小孩們姓高采列,跟著我們到處走,吃飯也盯著看。晚上帶了寵物兩隻小白兔來玩,在我們床上又拉又灑,終于被我們請出門。小娃們,對不起,我們實在太累,沒時間和你們玩。
像清泉這樣,因高速公路開通後,蕭條的小鎮很多。其中不少,已經成了廢墟。沒有其他産業支持的清泉正在凋零中。
隔天繼續上高速,不見夙君,沿路駕駛也沒見到她。我們只好在高速的標志上貼紙留言。結果,竟然在新玉門市玉著她。原來他昨天確實找到車店了,遇著不少好人甚至有記者來訪。他等到3點才離開酒泉,不知上了哪條路,到了舊玉門市。今天一大早就出發,趕到新玉門市來。今天繼續逆風,但4人協力,成避風隊形,果然比昨天輕鬆許多!
Ting
2007.07.05
哈密 上午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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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我们上学去
晚上,中宁三中的英文老师Alex热情地上前攀谈,此地外国人不多,想请我们到学校与学生交流交流。现在他们正好在上环保的课程,与我们的活动有所关联。这里学生很勤奋。不到起点就到学校念书了,而且是真的摇头晃脑的念出来欧!欧利以英文详述我们这次旅行的目的,并乐观的认为,中国目前还很有机会,不要步入汽车社会国家的后尘,而中国未来的主人翁,就是关键所在。后来我们印制的[永远的自行车王国]帖子还被学生们抢夺一空呢!
离开中宁三中,往中卫去,算是黄河平原的尽头。爬上沙坡头,看黄河大转弯。在此遇到美国来的机车骑士威廉,与我们路线完全相同,驶了台近百年的复古车!他大概还会见到我们往吉尔吉斯去的澳洲和纽西兰的爷爷奶奶们吧!
第一座山
离开黄河,进入山区,往甘肃界上,人迹罕至。
一路主要是在腾格里沙漠,南风大,算是半顺风。偶尔进入绿洲,重了小麦和玉米。水是靠渠道引水灌溉的。上沙窝爬上至今最长的上坡,不到30公里,而且不陡。早上坡爬完了,心理压力比较小,中餐也吃得惬意。大靖后,续行了30多公里到黄花滩,在路边一间及干净的清真餐馆落脚。照例,都相当友善,也很照顾我们,连老板上好的茶和茶杯都搬出来了!
之前的旅行,总在多山的云南,西藏,纽西兰,木栅附近穿行,相比之下,从北京颐路驶来,一路真是平坦!速度也比以往的旅行快得多,我们已经超前进度。正好新疆路段我排得比较紧。现在先赶点路,希望未来能顺利在45天内蹬完中国。相信,‘风’将是关键因素。
铺了雪的祁连山
清真饭馆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一带特别缺水,水都是外头运来的,1立方公尺16人民币,比上山低了些。附近有口井,挖了250公尺,还见不到水。而且这里沙尘暴严重,从腾格里沙漠吹来,就是黑黑一团,能见度超不过20公尺。而且全年只有冬天不吹,又以春秋最严重。有时吹一天一夜也不停。
前几天,这里下了雨,祁连山上下了雪,从这里就可以看到一片雪白。这一路居民都十分仰赖全年的积雪,以获得全年的水源。随着地球暖化,这些永久的冰源若消失,水源岌岌可韦。那这群美丽的人群,将何去何从呢?
快接近永昌30公里外,刮起大逆风,夹带着沙石,天空阴沉,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相当累!
节水节水 河西走廊
从双塔,我们接上了国道312。穿越河西走廊。在沙漠绿洲里穿梭,沙漠完全无遮避,全身发热,仿佛眼前出现了幻影。
这一路走来,不论是墙上,看板上,老写着国家政策的宣传,或是电话公司的广告。进了甘肃,一路都是有关保护水资源的宣传。四处可见‘建立节水型社会’,‘防止沙漠化’的标语。路上,也渐渐出现摆设大阳伞的冷饮,水果摊。天气热得,有时柏油还融化了。
Ting
2007.07.05
哈密 上午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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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P] 從寧夏銀川到新疆哈密 1
2007.06.23-07.05
目前總計里程:2900公里。
爆胎次數:1次。
見藍天次數:幾乎每天。
嶄新的城市
從惠農區往銀川去,一路沿著黃河,都是農地。照例,主要種植玉米和向日葵。玉米有時與小麥共同種植,不知是不是在實行有機農業。
村莊裏可見許多帶著白帽的回族人,婦女們的衣服鑲了許多亮片。寧夏是個面積挺小的回族自治區,爲啥宗教可以作爲一個種族,我不明白。不過回族人,就外貌上,與漢人似乎不大,若不戴個白帽,我還分不出來。
陸上可見到新的公寓高樓四起,進入新市區,黃河灘旁竟然有個諾大的公園,居民在公園裏運動。新樓都裝了太陽能熱水器。我們不明白,哪里來這麽多人?據說,大陸房地産正熱,加上國家向農民征地,蓋建工廠,就把農民集中遷徙到新大樓裏。房子是有了,不過農民則成了失業人口。
意外的訪客
在大陸,許多城市已經完全禁止機車通行,而銀川正采取漸進的方式,禁止在市區使用機車。但城市的汽車數量正逐漸增加中。銀川城外,一路好幾公里,都是汽車展售場。
還沒在私家車塞爆前,她還是個挺漂亮,悠閑的城市。我們在外文書店旁的招待所住下。Frank幷沒有買到心中惦記的哈利伯特。
之前我在網路上搜尋到銀川有家D1 Bike,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碟煞煞車片。年輕愛好者開的單車店,氣氛和臺灣的車店有些類似。見到我們便叫我們坐下,慢慢哈拉,許多車友也來來去去,在車店裏聊天,很愜意。不過,我心想的,是趕快買到我們需要的煞車片,補胎片何潤滑油,就可以回旅館休息去了。車友把私藏的碟煞片賣給我們。老闆則把城市繞了一圈,從機車行找到大陸罕見的鏈條潤滑油。非常熱心。
回到旅館,老闆說有兩個騎士,來旅館找我們,說是網友。前幾天剛好看到網路詐騙的新聞,所以覺得怪怪的。
8點多,有人來敲門,是兩個年輕人。原來是丁炳寧。他早在兩年前就報名了北京到巴黎的活動,不過後來失去消息。我也沒放在心上。根本不記得他是銀川人呢!炳寧是個單車愛好者。參加競速賽,也單車旅行。去年十一假期,從銀川到敦煌,只花了6天,每天240公里!那他只需要2個月就到巴黎了!這兩年來,他因爲開了車店,加上簽證等等跨國旅行的瑣碎,他就退出了。
是從車友那得知我們抵達銀川的消息。在外文書店旁的旅店,一間間找我們呢!非常關心我們,還把未來的路况,詳細地告訴了我。早晨他號召一群車友,與我們共行了30多公里路,大夥邊踏著踏板,邊聊天,很開心。
一路都是玉米田和水稻。寧夏以美味的水稻聞名,但在旱地上種水稻,用去黃河太多水資源,耕地面積已經被縮减了。
青銅峽後我們開始蹬小山,可見乾旱的石礫沙漠,在接近中寧時,開始見到枸杞樹。紅棗和枸杞可是本地的特産呢!
Ting
2007.07.05
哈密 上午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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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與髒
在中國騎車,有時環境變化快速地讓人難以適應。例如,昨天我們才從黃河北到黃河東,成片草原,忽然成為無人煙的乾燥沙漠。要接近烏海時,冒著黑,白烟霧的工廠又在城市周圍浮起,卡車漸多,往烏達騎去,全是拉煤車,路面被壓得殘缺不全。加上突來的暴雨,煤灰成了煤泥,在空中亂濺。整個無達城被熊熊火焰環繞,城外的工廠,電廠,吐著烟,,冒著火。
但是一出城,突然人車都消失,我們再度回到沙漠。不久離開內蒙古,進入寧夏。
自從北京以來,一路都霧茫茫的,大概是空氣污染的緣故。雖然偶爾可以感覺到山巒就在身邊,但就是看不見。加上進入卡車多的路段,心情一糟,心頭就容易浮起一個問號:
我到底是來這裏做啥呢?
是爲了fun,好玩嗎?
這幾年我覺得自己旅游得够了,生活也够好玩,爲何不待在家裏種菜,好好生活呢?
是爲了推廣無車生活嗎?那麼身為臺灣人,近年居住在澳洲的我,要如何看待路上遇到的當地人呢?
如果他們問我,爲啥來這騎車,而我回答:“推廣無車生活”,我自己會覺得很可笑。
當然,環保概念在多是中國人心中是不存在的,很多人沒聽說溫室效應,也沒意是到汽車排放廢氣…..但是那又如何?
這一路上,除城市外,難得見到啥私家車,居民要不以自行車代步,就是很少出門。通常家裏除了電視機,電燈外,沒啥家電産品。沒自來水,水龍同,當然沒澡間,也不洗澡。糞尿直接入土,不用浪費水沖水,最後再拿來當農業肥料。或許整個生活環境,用我們的標準是‘髒’,但相對上是相當環保的。
我這樣的旅者,搭乘高費燃料的交通運輸工具把自己和行囊運來這騎單車。行囊裏裝著數位相機,錄影機,PDA,時常需要充電。才五天沒洗澡,就渴望熱水澡。相對富裕,我們享受著外地運來的蔬果,沒事還吃加工的零食,飲食上遠比一般自給自足的村人耗費能源。
要如何和他們講啥麼不著邊際的‘愛護環境’呢?
更不用說,這裏一般太陽能熱水,電動自行車等等比臺灣或澳洲普及的多。
中國在發展,工廠,電廠確實多,廢氣環繞。居住在此的一般民眾,是最直接的受害者。而中國的污染,而何嘗與富裕國度子民無止盡的消費主義不無關係呢?
完
2007.06.22
寧夏 銀川北100公里 惠農區
下午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