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浪遊影像紀錄

2011/01/08
2002 南美浪遊

[南美浪遊]巴西

2011/01/08

巴西浪遊(04/12-05/06, 03)

巴西是南美面積最大的國家,世界上第五大國。光是東部海岸就延伸了好幾千公里,海水溫暖。里約熱內盧這個城市就有不少世界知名的海灘,市中心離海灘只有幾條街遠,海灘文化自然是巴西文化的一部份,對海完全陌生的我,自然難以融入。我從阿根廷的伊瓜蘇來到巴西的伊瓜蘇,事實上巴拉圭的東方城也在這,所以算是三國邊界。阿根廷這側的伊瓜蘇既小又安靜,顯然過去大部分的遊客都是以巴西這側的伊瓜蘇為根據地。高樓沖天而立,道路車輛繁忙,城市相對大了許多。

聖保羅被稱為南美的紐約。的確是個龐大的城市,也是巴西主要的商業中心。至於北邊的薩爾瓦多,則是巴西黑人大城,以前黑奴就是從這個港口上岸的。巴西不說西班牙語,而說葡萄牙語。人口複雜程度大概是南美之最。有許多南美其他地方見不到的黑人,聖保羅有一個很大的亞洲社群,也可以看到回教徒的蹤跡。巴西女孩告訴我,巴西人都是混過血的。他們的教育內容自然也是很多樣包容的,她們甚至知道中美斷交的歷史呢。

我在阿根廷的布宜諾愛麗斯輕鬆取得了三十天的簽證。但是,巴西的遼闊,讓我想好好瞭解巴西,是不可能的。我原本打算從巴西繼續往北至委內瑞拉,不過陸路只到達巴西東北部一個大城,從那裡就必須搭5天的船往西至亞馬遜河上的大城瑪瑙Manaus,再繼續往北至委內瑞拉。這樣一路搭車搭船到委內瑞拉,大概一個月都得呆在車上、船上,根本不用玩了。巴西真的很大,而且亞馬遜河流域,陸路是不通的。

流水帳
04/12-04/13:伊瓜蘇瀑布Foz do Iguazu 前進巴西,過關一切順利。但才一腳跨進巴西大門,就不喜歡他們。先是一點也不友善的司機和車掌小姐。顯然是遊客見多了,只把異鄉人當肥羊宰。Foz do Iguazu 高樓林立,一點也不吸引人,只嫌雜亂。巴西這邊的伊瓜蘇瀑布公園路徑較短,不像阿根廷那側規劃較多,所以兩個小時不到就可以逛完。大概是已經看過阿根廷那邊的,到巴西這邊反而沒什麼震撼的感覺。隔天便匆匆離開。

04/14-04/18:里約熱內盧。里約是個大城,又是個海灘。結合了城市和海灘的享樂。這裡的旅館並不便宜,最便宜的青年旅館大約也要10美金以上。巴西是個很大的國家,比美國不算阿拉斯加還要大;人口也相當多,而且相當繁雜。實在不能用一句話來概括巴西和巴西人。里約是著名的旅行景點,來這裡旅行的人很多都是還找樂子的。一個性感的城市。若是說夜夜笙歌或許一點也不誇張。雖然我一點也不喜歡里約,因為城市繁雜擁擠,但是這裡的海灘的確美麗,一個都市人能夠擁有這樣美麗的海灘就在家旁,的確是件幸福的事。

04/19:Pt. Seguro 世界著名的海灘度假勝地;巧逢復活節連續假期,旅館一位難求。所以我只好露營,一場大雨所有東西都淋濕了。我對於海灘旅遊仍舊是水土不服。隔天匆匆離開。巴西真的很大,從一個點移到另一個點車程都很遠而且很貴。

04/19-04/28:Salvador(黑人大城)。這是巴西的黑人大城,是個很有文化特色的地方。每年也會舉行嘉年華。不過,我仍舊不喜歡這個地方。每次餐廳算錢都多算;車掌先生小姐連五分都要多賺;不少等著吊遊客的巴西男孩。沒事就伸手要錢的大人小孩。不少遊客也是口袋很多錢的大爺;來這裡當凱子。在這裡時痛不欲生,但是回家後看到旅遊節目介紹這裡時,又覺得好棒。這裡大概是只需在家中看電視觀賞的地方,不用親身造臨。我在這裡遇到第一個黑人旅客朋友,她來自美國。跟著她走訪薩爾瓦多的一天中,發現個人的種族、外表、膚色,確實深深地影響一個人在一個地方的遭遇。像她就非常厭惡多為白人的阿根廷。卻很喜歡巴西。這裡的巴西人對待她,也和對待其他遊客不同,熱切地把她當親人看待;而且因為她來自美國,更帶了一層光環。

04/29-04/06:聖保羅。搭乘往南回到聖保羅;準備從此搭乘飛機往紐約。聖保羅是另一個大城,所謂南美洲的紐約。有一個亞洲區,亞洲人不少。所以亞洲人在這裡並不罕見。過去巴西移民政策較為寬鬆。許多人移民到此。也有人乾脆非法居留,然後等待特赦(通常總統就任時會特赦),以取得合法身份。

我在巴西都沒照什麼相,大概是因為在里約認識了一個中國人,他每天不斷告訴巴西有多危險、有多少小偷。讓我變得有點歇斯底里,DV都不敢拿出來。現在真有點後悔。


[南美浪遊]阿根廷

2011/01/08

阿根廷浪遊(8/16-9/28 02,12/29-3/12 03)

阿根廷是個美麗的國度,即使在一年多後的今天,仍讓我懷念不已。我在這裡前後大約待了五個月。阿根廷西以安地斯山脈與智利相隔,中部以南的大湖區有連綿不斷的國家公園,滿是火山、湖泊,非常美麗;「Bariloche」是這區的大城,遊客絡繹不絕,有好幾家大型的手工巧克力店,讓幾個瑞士朋友覺得好荒謬,他們說自己好像回到瑞士了。我最喜歡的小鎮叫「El Bolson」,是個無核子的嬉皮城,有許多藝術家住在這,從事創作;假日市場非常熱鬧;這裡也有許多有機農場,出產新鮮蔬菜及莓類水果。房屋和家具大多是木材製成的,許多人都會做木工。阿根廷大湖區有不少地方是中產階級的度假勝地,小鎮是由幾條華麗的商店街形成的,但是,「El Bolson」則吸引了阿根廷當地的大學生及背包客,氣氛相當不同。

從大湖區在更往南,你必須回到東大西洋海岸,再往南往西回到山區至大冰湖區。這一片區域也非常美麗,不過居民相對少了許多,冬天許多地方也都封閉。我在這裡拜訪了壯觀的Moreno大冰河,巨大的冰河塞滿了你的眼球,耳中縈繞著的冰河前端落下的巨響。附近的「Fitz Roy」山區則有簡單的健行路線,巨石般的山巒從地表突起,偶爾還可以看到技術雪攀客緩慢上升的身影。

至於伊瓜蘇瀑布,則在阿根廷的東北方,與巴西接壤。地景自然與南方完全不同,是個濕熱、森林茂密的地方。不用說,站在瀑布的中心,就好像千萬顆鼓向你敲來一樣,動魄人心。 阿根廷的遊客中心很發達,提供許多資訊。你可以輕易取得地圖、健行地圖這些資訊。如果你到了布宜諾愛麗斯,阿根廷各省都在那有設遊客中心,可以取得非常詳盡的資料。

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愛麗斯更是我最愛的南美城市。它是一個港口,世紀以前不少義大利人在此上岸,港口中下階層辛苦的生活,產生了「探戈」;現在則成為布宜諾愛麗斯的代名詞。在這裡幾乎走到哪,都可以聽到探戈、跳探戈、學探戈。假日裡,老伯伯老奶奶們忘情地在陽光下挪移他們的腳步,貼緊他們的臉龐,一副很享樂的樣子。不要笑,有一次我穿著我厚重的登山鞋,去學探戈,嗯,你們知道結果了吧。布市有許多過去留下的法式建築,而我就住在布市的老區San Telmo,每週末這裡都有一個知名的古董市集,裡面販賣各種你想得到得和想不到的古董。我在這裡前前後後漫步了二、三十天,那熟悉的街角、廣場、探戈舞者、那專播阿根廷電影的劇院、那被噴滿「搶劫」字樣的銀行,都深深地留在我的腦中。如果腦子裡的記憶是一種刻紋的話,布市的記憶應該是塊峽谷區吧。

阿根廷曾經是南美國家中非常富裕的地方。原本採取1阿根廷批索換1美金的固定匯率。不過,當我前往阿根廷前不久,阿根廷出現經濟大恐慌,貨幣瞬間跌了「4 倍」;許多工廠倒閉、很多人失了業、窮人大增、治安大壞。每天傍晚,布市的街道就被拾荒者所盤據,推著推車在路上地毯式地搜索各種可以回收的垃圾。

其實,剛到阿根廷時,由於接觸到的阿根廷人,大多是滑雪場裡來自布市的大學生。那種自傲、自以為是的氣焰,令我不是很喜歡。與南美其他國家相較起來,阿根廷的人種似乎也比較單純,大部分都是歐洲裔的白人,許多人是義大利裔,所以不少人持有歐洲護照。印地安人非常罕見(想必以前經過一場大屠殺),幾乎沒有黑人。

我在玻利維亞的旅途中,認識了一位阿根廷朋友Guillemo;後來當我再度回到阿根廷時,他捎信來邀請我到他在「Merlo」的家作客。「Merlo」位於阿根廷的中央,是個純樸的小鎮,市區有一個每晚開張的手工藝品露天市場,所以不少藝術家住在附近,我的朋友Guillemo也是。Guillemo是個藝術系的學生,現在則以製作銀器,像是耳環、項鍊之類維生。他家在小鎮外的鄉間裡,一棟低矮的房舍雖然不大,但是卻有一大塊可以用來種菜、放塑膠游泳池的院子。天氣好的時候,Guilemo就會把工作桌搬到院子裡,在陽光底下打造他的銀器。走到隔壁就可以向鄰居買雞蛋。雖然一家超市已經在幾年前進駐 Merlo,但是到處仍是小型的蔬果專賣店、肉舖、麵條店、麵包店、洗潔用品專賣店、香料專賣店‧‧‧我大概是這裡唯一的亞洲人,所以走在路上,路上經過的老奶奶、老伯伯都會停下來和我聊天。Guillemo的朋友Segio和Tati就更酷了,他們住在車子到不了的山上,過著自給自足的寧靜生活。我先後在Guillemo家和他母親Chichi家住了兩個禮拜;Chichi的姊姊也邀我到他家玩,可惜我的簽證已經到期,不然這般寄住朋友家,與當地人一同生活的旅程,不知何時才會結束。大冰河、大瀑布、美麗的湖泊雖然讓我開足了眼界;但是再怎麼美麗的奇景,也是看一次就夠了,不用再看第二次。但是,因為有朋友,你就找到一個回去的理由,那裡曾經也算是我溫暖的家。

流水帳
2002年
8/16:Santiago de Chile-Mendoza 終於等到45天阿根廷簽證,當天即由聖地牙哥前往門多薩市(Mendoza),途經所謂的南美最高峰,阿空加瓜山。原來以為門多薩市是一個小鎮,想不到是個大城。從智利到阿根廷,一切都變得高級許多。連提款機都是觸摸式銀幕的。由於阿根廷在2002年初發生經濟危機,幣值由原本的1美金換1阿根廷批索,變成1美金換3~4阿根廷批索,所以阿根廷變成幾乎是南美洲最便宜的國家(一美國爺爺說:歐洲的品質,非洲的價格。)我抵達門多薩時,已經是午夜,加上是智利的國定假日,可想而知,智利人都來門多薩度假,所以旅館都客滿了。好心的阿根廷朋友,開著車帶著我四處尋找旅館,我的提款卡無法在阿根廷銀行領錢,他還想借我錢。不過我孤身一人,對於這位好心的阿根廷朋友卻十分防備,後來也就失聯了。門多薩附近有幾個滑雪場,我在Los Penitentes滑了幾天雪,很冷。在青年旅館裡認識許多阿根廷年輕人。跌得很慘。回到門多薩市時巧遇第二位亞洲朋友,旅行一千天的韓國人李錫彩,向他學韓文;而且更有趣的是曾經從其他遊客口中聽過他,想不到就真的遇到了。

8/23-8/24:Medoza-Malague 想在阿根廷最好的滑雪場Las Lenas滑雪;但因大雨做罷。

8/25-9/8:Bariloche 繼續沿著安地斯山脈往南,來到美麗的巴塔哥尼亞;Bariloche 是這裡的大城;有美味的巧克力。瑞士朋友說這裡太像瑞士了,有點荒謬;但是我不討厭這。湖光山色,美麗的地方。不過因為冬天,天氣濕冷。享受室友愛爾蘭的 Eimear煮得愛爾蘭墩和李錫彩的韓國韓國墩,向旅館老闆學做阿根廷菜;阿根廷朋友幫我刺青;超炫迪斯口廳大巡禮;墨西哥朋友教我Snowboard,但是不會用lift,跌到不行,決定專心於我的滑雪。欲延長阿根廷簽證被拒;欲再辦智利簽證,但沒有回音。迫於簽證時間有限,難過地離開這。

9/9-9/11:Purto Madryn 來到大西洋看鯨魚,認識第三位亞洲朋友,馬來西亞的Joe。不過天氣仍舊不大好。而且這裡除了鯨魚外,城市倒是蠻無聊的。

9/12-9/28:布宜諾艾利斯(Buenos Aires)來到阿根廷首都,探戈之城布宜諾艾利斯,我最愛的南美城市。每天在古老巷弄裡徘徊;到電影院看一片台幣20元好看的阿根廷電影。在好幾百年歷史的劇院裡,和盛裝的阿根廷爺爺奶奶聽免費的探戈音樂。在咖啡館裡看探戈舞蹈,和美麗的探戈舞者學習探戈‧‧‧一個不會一下就膩的城市,一個感受的城市。認識喜愛航行的德國兄弟Klass和Axel,免費的航行解說。45天的阿根廷簽證即將到期,阿國移民局不予延長。智利簽證及烏拉圭簽證被拒,波利維亞簽證需等30天,不知巴拉圭為我國邦交國,以為無處可去,故買機票飛往不需辦簽證的秘魯。

12/29-01/08:Salta阿根廷北邊大城。從玻利維亞重返安逸舒適便宜又瘋狂的阿根廷。在此歡度二00三年的到來。向青年旅館租了腳踏車到附近騎乘;美麗的林蔭大道,悠閒寧靜。後來當我回到台灣,每每在車潮不斷的假日山區騎乘單車時,腦海中總是浮現這片林蔭大道。

01/08-01/10:Pt. Iguazu 拜訪壯闊的伊瓜蘇瀑布;遇一台灣移民家庭,告訴我可以由此潛入巴西,不需辦簽證;但我不敢。決定回首都布市辦理巴西簽證。這裡屬於三國的邊界——阿根廷的 Pt. Iguazu、巴西的Foz do Iguzu和巴拉圭的東方市。阿根廷這側的海關很嚴,但是巴西那邊是完全不查的,所以若要從阿根廷去參觀巴西那邊的伊瓜蘇瀑布,是不用持有巴西簽證的,不用擔心。儘管都是緊鄰的城市,但是氣氛卻相當不同,阿根廷的Pt. Iguazu清幽寧靜;巴西的Foz do Iguzu則高樓林立,非常觀光化的都市。聽說東方市和台灣很像,那混亂的狀況更可想而知。巴士上遇韓國背囊族金至恩,與她在布市共度了美好時光。

01/11-01/22:布宜諾艾利斯。重返布市,仍舊是我最愛的南美大城,怎麼也不厭倦。

01/22-02/02:大冰河公園。由於阿根廷簽證又要到期,所以從布市搭機前往大冰河公園的入口城市El Calafate價格為巴士的1倍,約3500台幣,但是搭公車要兩天以上,但是搭飛機只要3小時。Moreno Glacier冰河的確壯觀,El Calafate也有非常多日本旅客。 再遇同在波利維亞學西班牙文的荷蘭朋友Hannah,與她一同前往El Chalten的Fitz Roy山區健行六日。這一段路程非常簡單,沒什麼上坡,而且有很多人,不過要自己帶帳棚。欲前往地球的南端,阿根廷的火地島,但因若搭巴士,得經過智利,但我沒有智利簽證,所以作罷。

02/18-03/04:Merlo 之前在波利維亞認識的阿根廷朋友Guillemo邀請我到阿根廷中部的Merlo拜訪他;發現在他住在純樸的小鎮,以製作手工藝品為生;在此地幫忙兜售手工藝品;認識各式各樣的朋友,並學做手工藝品。阿根廷簽證已經過期,決定不理它。Merlo雖然也是個觀光小鎮,但是卻沒有外國遊客。所以我這個亞洲人的出現,引人注目。我走在鄉間小路上,巧遇兩名老奶奶與老先生,他們好奇地把我攔下,問我從哪裡來,由於溝通不良,以為我是作家,激動地要求我一定要把 Merlo寫進我的書中。可愛的人兒。

04/05-04/11:Cordoba 決定在巴西簽證效期過期前進入巴西;故前往阿根廷中部大城Cordoba準備由此搭車前往巴西。投宿Guillemo的母親Chichi家;每天享用美味的阿根廷菜。她也是個熱情的老奶奶,熱情地款待我。當我離開時,她還親自送我到車站,買了一盒餅乾,揮舞著手目送我離開。我的腦海中無法忘懷那雙淚水沾濕的眼睛,雖然短短一個禮拜的相處,但好像我就是她的女兒一般。


[南美浪遊]波利維亞

2011/01/08

玻利維亞浪遊(11/05-12/29, 2002)

在前往南美前,玻利維亞這個名字對我而言是陌生的,反正和什麼拉脫維亞、波西米亞‧‧‧這些有「亞」的陌生境地都被我歸為一類。直到踏上南美的土地,才不斷聽人談論起玻利維亞這個國家。許多旅客都對他印象深刻,他們口中美麗的玻利維亞讓我神往不已,雖然知道亞洲人很難獲得玻國簽證,我還是一心想要去那裡看看。

玻利維亞位在南美洲的中心位置,在一百多年前數次戰爭失敗後,紛紛喪失了濱海的土地,而成為南美唯一一個內陸國。玻利維亞是的中南部是一大片高原,土壤非常貧瘠。首都拉巴斯(La Paz,和平的意思)的海拔就高達4000公尺。至與北部則是亞馬遜河流域,據說相較於巴西及秘魯,這塊亞馬遜河的流域,是唯一還沒受到多大破壞的地方。南部的淒冷、高海拔,和北部的炙熱、黏膩完全不同。
玻利維亞的人口中,有三分之二是純血統的印地安人(Aymara及Quechua),幾乎沒有白人,算是與阿根廷正好相反。在路上,即使是首都拉巴斯,可以看到許多玻利維亞人仍穿著他們的傳統服飾。露天傳統市集也像是盛大的饗宴,在城市裡延伸著。這大概是少數一個還沒有被超級市場、麥當勞、肯德基、漢堡王攻陷的國家。

玻利維亞雖然不大,但是道路交通系統還很糟,所以移動起來既緩慢又危險。巴士偶爾會拋錨。當然也沒什麼遊客中心,但是我卻在這裡參觀了幾間我認為是這趟旅程中最好的博物館,像是拉巴斯的「古柯博物館」和蘇奎(Sucre)的「手工織品博物館」。雖說玻利維亞被稱為南美最貧窮的國家,但是他們的人工建物卻非常美麗,旅館也很乾淨。相較於遊客不斷的秘魯,玻利維亞才剛開始接受一群又一群湧入的遊客。不知道未來玻利維亞會不會也變成第二個秘魯,一個不再為外國人驚奇,一心只想要以各種手段從他們身上獲取金錢,失去自我特色,一心追逐西方文明的地方?
我從秘魯提提卡卡湖側的Puno,費盡千辛萬苦來到湖對岸的玻利維亞的Copacabana。因為簽證的緣故,隔天就趕往車程三小時外的首都拉巴斯,這是一座蓋在山上的山城。之後騎乘腳踏車到北部Coroico,從4000公尺降到2000公尺。之後再搭一天多的車到亞馬遜河畔的 Rurrenabaque,以那裡為基地,拜訪了附近的熱帶叢林及Pampa(類似大草原)。再回到拉巴斯後,往南到地質多采多姿的小城Tupiza,再從那前往世界上最大的鹽海(?),Uyuni鹽海。再到美麗的古城,玻利維亞的另一個首都蘇逵Sucre,學西班亞文、跳Salsa舞。聖誕節時到了世界上最高的城市古都波多西Potosi,這個曾經繁華的銀礦城市,已經隨著礦場的落寞而凋零,只留下勞苦的平民。Tarija是我最後一個玻利維亞城市,在此告別友善的玻利維亞人,在獨特的玻利維亞樂聲中,離開美麗的玻利維亞。

流水帳
11/05:Puno(秘魯)-Copacabana(波利維亞)幾經波折後,在Puno取得波利維亞簽證,立刻前往波利維亞。但在邊境海關又將我攔下,說我的簽證「無效」,不得入境,險被再送回秘魯;但兩位開旅行車旅行美洲已兩年半的荷蘭夫婦出現,熱心的幫助我,交涉一個多小時後,海關將我的護照扣住,並放行。但我需於隔日到波利維亞首都拉巴斯(La Paz)的移民局接受調查。因此我幸運地進入玻利維亞。Copacabana比Puno漂亮多了,沒有島上出現白色豪華大飯店這種光怪陸離的事情。這兒的物價也比秘魯將近低了一倍。不過我沒有時間在這裡停留,因為隔天就要前往首都拉巴斯。

11/06-11/07:La Paz 隔日匆忙離開提提卡卡湖旁美麗的Copacabana,前往拉巴斯接受移民局官員調查,經過一下午的煎熬後,終於得到三十天的簽證。解放!La Paz是個很有特色的首都;儘管是首都,仍舊有不少婦女穿著傳統服飾;而露天市場向四周延伸。僅有一家漢堡王和麥當勞;不過不久玻利維亞的麥當勞就倒閉了。而且La Paz將近4000公尺高,如果天晴時,四周的山景震撼人心。

11/8:La Paz-La Cumbre-Yolosa-Coroico 在世界上最危險的路上騎腳踏車;從4700公尺高下降至1500公尺。嘴巴吃了一堆沙。

11/9:Coroico 玻利維亞是個很便宜的國家。像是這家有游泳池的旅館,一晚25玻幣,不到4美金;而且房間很乾淨。不像秘魯,我住得一些旅館衛生品質就很差。 Coroico並沒有什麼,倒是因為高度只有一千多公尺,因此不像拉巴斯是高原,因此可以見到綠油油的樹林。這裡是La Paz人來旅行的地方。

11/10-11/18:Rurrenabaque 前進亞馬遜河流域。大家想到亞馬遜河大概都只會想到巴西,但是事實上,哥倫比亞、秘魯、玻利維亞也都是亞馬遜河流域的一部份。Rurrenabaque就是亞馬遜河流域旁的小鎮,有許多遊客前來,附近有幾個國家公園,你可以僱請嚮導,帶你進入雨林或Pampa。Pampa像是草原,你可以看到許多動物。而雨林則植物繁盛,有許多昆蟲。從兩天到二十幾天的行程你都可以找到。以色列的旅客特別喜歡幾十天的行程。一天的公定價是20美金包吃住。不過,熱帶雨林用想的比較美,真的身在其中,那種黏膩、潮濕,茂密的植物,無數的蚊子、昆蟲,可讓我一點也受不了,想趕快離開。回到Rurrenabaque,竟然遇到韓國的旅館老闆,聽他建議,在此延長波利維亞簽證,非常容易。30天 165玻幣,完全沒有任何刁難。

11/19-11/20:La Paz 回到拉巴斯,痛苦的20小時車程,車上沒有廁所,好朋友剛好來找碴,慘不忍睹。參觀古柯葉博物館;玻利維亞因為和美國間的古柯葉戰爭,所以玻利維亞人特別厭惡美國,認為他們的貧窮都是美國造成的。歐美年輕人耽溺於毒品,卻要玻利維亞農人付出失業代價,確實沒道理。

11/21-11/24:Tupiza 從拉巴斯搭巴士前往南邊寧靜的小鎮Tupiza,出乎意料之外的美麗,四周色彩繽紛的群山環繞,騎馬一日遊。不過乾燥的景象也可以顯示土地的貧瘠。

11/25-11/28:San Vicente—Salar de Uyuni 我的美國朋友Brian必須到美國大盜Sundance和Butch身亡的San Vicente為他的朋友留影留念。因此我們從Tupiza包車由此前往一望無際的Uyuni鹽海,超過一萬兩千平方公尺。的確也令人震驚。玻利維亞是個美麗的國家,有善良的人們,和特出的自然景觀。而且人口一點也不稠密,和阿根廷同為我最喜歡的南美國家。

11/28-12/22:Sucre 前往波利維亞美麗的古都Sucre;在公車上,小背包、褲子口袋都被小偷用刀子劃開,幸好損失不大。同時亦認識熱情的阿根廷朋友Guillemo。在此地學西班牙文兩個禮拜。Sucre 和 La Paz 同為玻利維亞的首都。Sucre的人文氣息較重,讀書人大概都在這。是南美古都之一。房子都漆成白色,非常美麗。許多遊客在此停留一兩個月,學西班牙文或者擔任自願工作。這裡的玻利維亞人大都也蠻友善的。我就在咖啡館裡認識了幾位玻利維亞女生,她們還帶我去附近旅遊,非常熱情。

12/23-12/26:Potosi 世界上最高的城市;有工作環境最差的礦場。許多遊客來到這裡參觀礦場;兜售人間最悲慘礦坑的旅遊,確實有點卑劣,但我還是去參觀了。隨著1545年,在波多西富裕山銀礦的發現;世界上最高的城市,4070公尺高的波多西一躍成為南美洲最富裕、最大的城市。從16世紀中期至18世紀中期,波托西是美洲大陸最繁華的商業中心,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經濟中心之一。波托西成為富裕和輝煌的比喻。在17世紀初的波托西,人們可以買到西班牙的絲織品、波斯的地毯、阿拉伯的香水、中國的瓷器、威尼斯的玻璃製品和印度的寶石。城?埵?36座裝潢華麗的教堂、14所舞蹈學校和多處賭場。教堂的聖壇和宗教遊行?堣p天使的翅膀是用銀子做的。一個宗教節日,可上演了6天喜劇,舉行6個化裝晚會,進行8天鬥牛;一次宗教慶典,可以把從主教堂到修道院教堂長長一段路面的石頭全部挖掉,鋪上銀磚。18世紀,隨著白銀經濟的枯萎,波托西開始衰敗。波托西富饒的銀礦供養了歐洲工業和城市的成長,卻沒有使自己成長為工業化的城市。西方拿走白銀、抽走資金以後,波托西就剩下污染、被挖空的大山。這段歷史,或許就是南美的寫照。(其實台灣多少也不正是如此)幾世紀以前,波多西產的銀礦不斷運往歐洲;而現在玻利維亞的貨幣,還無法自己生產,需靠西班牙、法國、加拿大等國製造;玻利維亞人的怨氣,也不是那麼難以令人理解了。與先前在布宜諾艾利斯認識的德國朋友Klaas和Axel共度2002年的聖誕夜。

12/27-12/29:Tarija 由此地過邊境回阿根廷;這並不是一個有趣的城市,算是玻利維亞與阿根廷的綜合體。玻利維亞前往阿根廷的路段,照例是沒有鋪柏油的,十分顛簸,巴士上放著印地安的音樂,車前蝴蝶飛舞著。海關是棟簡陋的房子。到了阿根廷那邊可就完全不一樣了,柏油路出現了,海關不僅有冷氣,還有行李掃描器。巴士也有了冷氣,音響裡傳出的是流行音樂。不知怎麼,覺得玻利維亞還真是個有特色的國家。那種只有這有,其他絕無僅有的調調特別吸引人。


[南美浪遊]秘魯

2011/01/08

秘魯浪遊(9/29-11/04, 2002)

秘魯是南美的大國之一,靠太平洋,北與厄瓜多、巴西為界,東與玻利維亞為界,南與智利為界。我在秘魯的時候運氣很不好,因為辦簽證苦苦等待,雖然前後也待了5個禮拜,並沒有時間拜訪太多地方。秘魯每年迎接非常多的觀光客,幾乎所有的遊客都湧入印加古城馬丘比丘MachoPicho,我甚至在馬丘比丘的入口城市庫斯科Cusco遇到一位日本女孩,遠從日本飛來秘魯首都利馬,再直飛庫斯科,從庫斯科健行四天到馬丘比丘,第五天就飛離秘魯。秘魯為什麼這麼多遊客,大概就和越南一樣吧,基於某種原因(雖然馬丘比丘真的非常壯觀),他們就是比較有名氣。
雖然秘魯首都利馬的緯度和巴西薩爾瓦多相當,但是因為洋流的關係,利馬比薩爾瓦多冷得多。秘魯以南的海岸都是一片乾燥的沙漠,以東則是安地斯山脈。東北部則是一大片亞馬遜河流域。

利馬是個吵雜、交通混亂的城市,生活在這裡的壓力很大。我從這裡往東方的高原前進,經過曾為游擊隊「陽光小徑」把持的Ayacucho,最後至庫斯科,並健行4天至馬丘比丘。庫斯科山城融合了西班牙及印加建築的風格,住滿來自世界各地,為她著迷的遊客,他們旅遊到此,並決定留下。對我而言,雖然這是一個美麗的城市,但是你卻無法安詳地坐在廣場上,享受一刻寧靜,因為不時就有人想要向你兜售什麼、向你要些什麼,更不用說擾人的竊賊了。 我從提提卡卡湖畔的Puno離開秘魯時,竟然被邊境的警察強押入警局,害我不僅得捐錢了事,還嚇得要死。
秘魯有許多印地安人、混血兒,意想不到的是,秘魯還有很多中國人。秘魯的華裔血統大約有三百萬人,佔了秘魯總人口的十分之一以上。利馬有我在南美看過最道地的中國城。在秘魯四處可見中國餐廳,中國炒飯「Chifa」是秘魯人最常吃也是最便宜的速食。據說一百五十年前,秘魯軍事強人卡斯第利亞當選總統,廢除了奴隸制度。黑奴解放後,莊園主便從中國東南部沿海省分引進大量的中國勞工。中國人就這麼地來到了秘魯。不過許多中國後代已經不會講中文了。

流水帳
9/29-10/4:利馬(Lima)因為阿根廷簽證到期,故飛往秘魯首都利馬,票價約一萬多台幣;利馬有南美最道地的中國城,發現原來一百五十年前有大批的中國移民前來此地;中國餐廳到處都是;旅館小弟Ruben的祖父便是中國人,不過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再辦波利維亞簽證,需等30天;辦智利簽證被拒;一個大使館遇到的中國人協助我取得阿根廷簽證。雖然我的台灣朋友大多不喜歡中國人,但是到了南美這種亞洲人少之又少的地方,奇怪的是,黃皮膚黑頭髮的人,遇到了感情總特別熱絡。中國、香港、新加坡人又都講中文,所以特別幫助我。利馬呆一兩天就好了;像我為了辦簽證待了一個多禮拜,就受不了它的噪音、空氣污染。而深深地厭惡它。背包旅客來到利馬,住在市中心的Hostal Espana就對了,最便宜,只要3美金,通舖。可以遇到來自各地絡繹不絕的旅客。從利馬機場到市區有小巴士可搭,就在機場外天橋下,不過這種車大多很擁擠,如果你的行李很多,還是算了。不過真的很便宜,只要1批索。坐計程車得要15批索。更狠的要價15美金。

Lima-Huancayo 與旅館認識的兩位丹麥朋友Soren和Thomas搭乘號稱世界上最高的火車前往秘魯中部高原。雖然有兩位北歐彪形大漢陪伴,在這裡的市場裡,還是有人吐了一大口痰在我手上,顯然是想要偷竊我的DV的慣用詭計,不過他們沒有得逞。倒是令我心情很糟,總覺得有人跟蹤我。這個大城旅館頗髒,也很無趣。人也不大友善。很多利馬的旅客也都會來這玩。這輛每個月只開一次的火車,就擠滿了遊客。我並不覺得值得搭乘。

10/7-10/12:Ayacucho 從Huancayo繼續往秘魯中部高原前進。Ayacucho曾經因為光明小徑游擊隊而沒有遊客前來,如今秘魯則致力將這裡發展成另一個旅遊都市。秘魯的觀光業非常發達,許多學生都念觀光。不過我對秘魯並沒有特別的好感,覺得這裡沒什麼特別之處。認識七十幾歲的美國背囊族Jim,五十多年的旅行經驗;從他那,有聽不完的故事。公路因示威被堵,被堵在這兩天。公路被堵是這裡常有的事。聽說玻利維亞、阿根廷也一樣。

10/13-10/17:Lima 回到利馬,發現回阿根廷與回紐約的機票都有問題,很不順利;第一次打電話回家給媽媽。遇到在南美流浪三年多的韓國背囊族李柱秦,傳授我如何入境波利維亞的『秘訣』。認識旅館隔壁床,環遊世界已一年半的美國背囊族Brian,決定與他一同前往庫斯科〔Cusco〕)
10/18-10/31:庫斯科Cusco 從利馬搭乘26小時的公車前往通往印加帝國遺跡馬丘比丘的入口城市庫斯科。在巴士上遇到來自荷蘭的人類學學生Cindy和她成為好友,透過她認識許多 Cusco的在地人。和Brian一同參與四天三夜的古印加步道健行。Cusco是座美麗的城市,但是遊客太多,也是淘金的城市。你大概無法在廣場裡片刻駐足,因為馬上會有人上前來兜售東西。在這裡旅行一兩天還好,但是常住下來,大概會覺得很煩吧 。不過真的是許多人都跑來這裡住,或者在這裡學西班牙文。

11/01:Cusco-Puno-秘魯波利維亞邊界-Puno(欲過邊界到波利維亞;李柱秦傳授的過境「秘訣」失效,被丟棄在罕無人煙的邊境上,發送回秘魯,好家在,Brian願意留下來陪我。但不幸被秘魯警察盯上,被抓進警局裡搜背包,面對十幾名秘魯男警,嚇到不行,結果「捐錢」了事。匆匆逃回無比醜陋的Puno,準備在那裡的波利維亞大使館辦簽證。

11/02-11/04:Puno 度過二十五歲生日。在Puno等待波利維亞簽證,心中忐忑不安,但簽證終於發下,最難熬的五天。


[南美浪遊]智利

2011/01/08

智利浪遊(5/26-8/15 02)

智利是我第一個拜訪的南美國家,不用說,它的美麗與友善,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力量讓我留下來。智利是個非常狹長的國家,Chile這個名字來自chili,表示智利就像一根長辣椒般。智利東倚安地斯山脈,與阿根廷相隔,由北到南有一連串的火山、湖泊和多樣的地景。
智利的首都在安地斯山腳下,是一個美麗的城市,舊城區仍有不少歐式建築留下。從這裡越過安地斯山,越過南美最高峰,就是阿根廷了。聖地牙哥以南,屬於大湖區,有許多火山、湖泊。與對岸的阿根廷頗為相似。當時飛往智利時,正值冬天,是這裡的雨季,大雨不斷,越往南方越多健行路線關閉。但是,皚皚白雪覆蓋的山頭,就環繞著城市,非常美麗。貫穿智利南北的泛美公路,止於智利中南部的蒙特港Puerto Mont,獨裁者皮諾契曾經試圖繼續往南造路,結果只換來臭名。我從蒙特港搭船至拿大勒港Pt. Natales,船隻緩慢向南前進,費時四天才到得了。拿大勒港是著名的百內國家公園(Paine)的入口城市,百內國家公園曾經被〈國家地理雜誌〉評為人生必去的五十個景點之一。公園內有許多健行入線,不過因為冬天的關係,許多路線都關閉了。

智利南部的最後一站止於美麗的Punta Arenas城,它位於南美洲大陸的南端,巴拿馬運河還沒蓋建前,曾經是往來大西洋與太平洋船隻的必經之地。從這裡回到智利中部後,繼續往北。聖地牙哥以北,氣候溫和,而且非常乾燥,總是晴天萬里。有不少世界著名的天文觀測站。Pan de Azuca(甜麵包的意思)是個美麗的海洋公園,有許多企鵝、海豹‧‧‧住在那,不少智利人來這露營。至於更往北,就是阿塔卡瑪沙漠,有典型的沙漠景觀,也是智利主要的觀光景點之一,擠滿了外來的遊客,往這裡朝玻利維亞去就是Uyuni鹽海了。智利最北端的Lauca國家公園,也是一個美麗的地方。這裡的居民很少,不少放牧的牧民住在這,又有火山平地而起,就像另一個世界。智利中南部有許多歐洲移民,城鎮的感覺也很像歐洲;北部則比較多印地安人和混血。

現在回想當時在智利的我,是如此的稚嫩,對所有的新事物、新朋友感到無比新奇,好像眼盲了二十幾年,突然睜開眼睛,發現世界原來如此之大,有這麼多不同的人、不同的地貌、不同的文化。新世界的點點滴滴也漸漸地融入了我。


[南美浪遊]楔子

2011/01/08

楔子
2001年,911事件發生前幾個月,我終於如期從法律系畢業了,應該不能算是奇蹟,但是虛度4年總比浪費5年好。當年學期還沒結束,大一大二被當得很慘的我,心想著今年一定要準時畢業,心裡有個念頭,我要離開這塊我自以為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土地和人群,出國看世界;還沒畢業,就開始接出版社的翻譯工作。工作與期末考同時忙碌著;畢業後,整個夏天,除了在語言中心上了兩個禮拜的西班牙文外,像是黏在家裡的電腦前似的。
要去哪呢?至少要去三個月,那就去離我們最遙遠的地方,地球的盡頭——南美。「南美」?對我而言,或者對許多台灣人而言,就像是世界地圖上缺的一角,是空白的,是謎,或不存在。出發之前,我對它一點也不瞭解,所以同時也就充滿了幻想和憧憬。那時,我只讀過要用鐵鍊將南美串連起來的切‧格瓦拉(Che Guevara)的《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Motorcycle Diaries: A Journey Around South America)。半世紀前,和我同年,二十四歲的切‧格瓦拉,騎著一輛老式的「大力士」摩托車,沿著安第斯山脈展開長達八個月的旅行。他寫道:「沿著智利狹長的國土一直向前,我憧憬著未來,唸誦著著奧岱羅‧西瓦爾(Miguel Otero Silva)的詩‧‧‧」那就去秘魯和智利吧!沿著安地斯山脈走去!
接下來的十個月,我一直從事翻譯法律書籍的工作,在家當蘇活族。一方面是不喜歡朝九晚五的生活,浪費時間在城市裡通勤;一方面是如果工作努力的話,賺得錢比上班快些。其間,有空的時候便上網找找旅行的資料,發現網路上有關南美或是背囊族的中文資訊,少得可憐。去年四月,翻譯的工作告一段落,覺得錢也存夠了;便開始準備機票和簽證。
當時台灣飛南美的機票,不僅提供服務的旅行社不多,價格也很驚人。因為911才發生不久,飛紐約的機票很便宜,我訂了國泰航空台灣飛美國紐約的機票;再向歐樂旅行社購買中美洲航空紐約飛智利聖地牙哥和秘魯飛回紐約的年票。或許是旅行社從來沒有承接過我這樣的顧客吧,結果報價報錯,引起不少糾紛(後來我在秘魯發現,歐樂旅行社最後賣我的機票並不是年票,只是兩個月的票,也就是說當我想使用我的機票回美國時,我的機票早就已經過期失效了)。智利駐台辦事處的小姐也不友善,要求我們提供智利朋友在智利的住址、電話、身份字號等等資訊(我是去旅行的,為什麼得要有朋友在那?!);還要簽署聲明書,發誓我絕對不會逾期不離開智利(我非法待在智利幹嘛?);許久後,智利簽證才下來。美國簽證還算容易,簽證官沒問什麼,等三天就拿到了;國泰航空台北飛紐約的班機會經過多倫多,暫停一小時,當時因為美國九一一事件的緣故,即使只是轉機,也得辦加拿大簽證(加拿大政府其實是美國的傀儡政府?);結果跑了加拿大駐台北辦事處三次還得接受面談,在加拿大時我連飛機都沒下哩。香港簽證雖然容易辦,但是得等兩個禮拜,似乎得從香港寄來,所以很久。想想,我是帶著我的血汗錢到國外自助旅行,怎麼還這麼曲折麻煩?!不僅花時間,而且還沒出國,簽證費便已經先花了我七八千塊台幣,真是被佔便宜還得失尊嚴。最後,我被機票、簽證的事搞得焦頭爛額,很不愉快;而在南美的一整年裡,簽證的棘手問題也是揮之不去的夢魘。打開《破報》,那週正好介紹菲律賓詩人團體SMT的成員Jun。開頭就是Jun 的詩選,摘錄如下:
「Ambition: Go and Work abroad
It’s not easy to apply work abroad
We had to wait long time for visa
The agency gives fake documents
Other don’t pass the medical exam.
Then hard question on interview
They will also give written exams
Deposit half the amount the replacement fee
And start processing the papers.」
看了頗有共鳴。這是第三世界國家人民歷盡千辛萬苦,付出高額代價地讓自己跨出國界的卑微與努力。作為一名國際政治地位非常弱勢的「中華民國國民」,Jun簡單的字句,喚起我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
「自助旅行」是我從小聽到大的字眼,「背囊族」(backpacker)也是我認為理所當然的旅遊精神,彷彿它就深植於我們的文化中;其實據說它在台灣的發展不過十幾年;從台灣旅遊服務業這方面服務提供的空白,你便可以發現其實台灣的背囊族(歐美加紐澳除外)非常少,不足以撐起提供背囊族服務的業者,夠水準的資訊流通的平台也還沒出現。還沒出國前,我就提醒自己,我和二十世紀中後,西方動不動便背起背包旅行去的自由背囊族是不同的;我站在與他們不同的位置上,我跨出國界的移動、遷徙,絕對與西方強權國家的浪遊者不同。我得用自己的觀點看待我的遷徙移動與旅行。

出發‧智利
去年五月十九日,當我搭乘的飛機從桃園中正國際機場起飛的同時,我的夢想也起飛了。而且後來它從原本的三個半月,變成366天。我在紐約停留一週後,便飛往智利的聖地牙哥。背囊族之路一路走來跌跌撞撞,現在回看一年前是如此青澀,花了許多冤枉錢,走了許多冤枉路。
「在國外的第一餐總是愚蠢的」,速食店在智利既難吃又昂貴,身為無知的遊客,我們在聖地牙哥的第一餐便是Burger King。剛到智利時,連提款機都不會用,也不會問,好在在機場換了四十美金;勉強撐了一些時日。一到智利,便遇上他們罕見的雨災,天氣頗糟,但是異國的新奇,依舊燃燒起旅行的熱情;剛開始的時候,大部分的時候我並沒有認識其他背囊族;不記得是智利遊客不多,還是當時還不會與外國人打交道。在蒙特港南方 Chiloe島上,第一次結識的澳洲女孩Jessica和英國女孩Liza,和他們聊天,結伴旅行;發現認識新朋友是多麼的令人興奮。後來,我們從智利中部蒙特港搭乘輪船前往Puerto Natales(這是著名的百內國家公園的入口城市),船上有來自世界各國的旅客,而且整整有四天三夜的時間和他們相處在一起。那時我還很害羞愐靦,不太和他們打交道。之後,在百內國家公園健行,由於冬天,許多山屋關閉,而且天氣不好,無法進行深度之旅,很可惜。當我們離開這裡前往智利最南邊的城市 Punta Arenas時,開始下雪了。哇,放眼看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顆顆的雪花從城市的天空飄落,來自副熱帶島國的我,對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迷戀(因此後來我大費周章前往阿根廷滑了將近兩個禮拜的雪)。大部分的遊客從此地前往阿根廷(這裡沒有陸路接往智利北部);但是因為我沒有阿根廷簽證,所以只得花大筆鈔票坐飛機回蒙特港(有些朋友感到很驚訝,原來世界上有人是需要簽證的!唉,那群活在幸福中的人)。智利是個狹長的國家,全長四千三百公里,安地斯山脈大剌剌地躺在智利的東側,由北到南有數不盡的火山;聖地牙哥以南,是大湖區,湖泊散佈四處,火山綿延不斷;許多歐洲移民在此定居。至於北部則是阿塔加馬沙漠,牧人們放牧著各種羊駱。快速大條的泛美公路由智利北部的Arica直達中部的蒙特港,他們長途巴士的品質和服務更是令智利人驕傲無比。
後來許多背囊族建議我們應該到阿根廷玩,由於經濟崩盤,阿根廷貨幣貶值三倍多,由南美最有錢的國家,淪為幾乎是最便宜的國家,對持美金的外國旅客是一大福音。因此回到聖地牙哥想申請阿根廷簽證,由於語言不通,請一個聖地牙哥的台灣旅行社幫忙,不過他們也沒接過這樣的業務。透過他們的詢問,我們幾乎無法符合申請阿根廷簽證的要求,所以作罷。我在泛美公路上來來回回穿梭著。
七月中,離我們預定離開南美的日子只剩一個月了。不安的思緒在我的腦中沸騰。我‧不‧想‧回‧家。我的旅行經驗慢慢累積,異國裡的冒險與奇遇似乎也才正緩慢加溫,總覺得就這樣回家有點可惜。雖然現在的我已經淡忘,但是當時我的日記裡,確實記載著我對獨自在未知大陸浪遊的害怕。對未知的期待與恐懼,在我的心中拉扯著。恐懼被打敗了。
八月初,我的台灣同伴從智利北邊入境秘魯,隨後返回美國,九月初回到台灣。我則回到首都聖地牙哥。從此,我的旅行經驗徹底改變。不知怎麼地,大部分的人,不論是當地人,或是其他遊客,對於獨行的背囊族,尤其是女性,總是特別友善;當然,獨行的我,得學習如何與陌生人打成一片,這是求生的本能。後來在南美的十個月中,我結交了許許多多的朋友,很多人熱心地幫助過我。我在回聖地牙哥的巴士上,便認識來自Arica的歷史系學生Leonardo。他和舅舅熱心地幫助我回到聖地牙哥的青年旅館。在這裡,我遇到第一個會說中文、來自新加坡的背囊族包葛雁。那時,她一年的南美之旅已經到了尾聲。她告訴我好多旅行資訊,和旅行故事;當她說到半年前,如何在秘魯的Puno(提提卡卡湖旁的醜陋城市)被歹徒勒昏,搶走所有財物、護照時,還流下了眼淚。我則對她沒有放棄繼續旅行的勇氣印象深刻;她的獨立自主與堅強也鼓舞著我。後來由於她的協助,我順利地取得阿根廷四十五天的簽證(四千多台幣)。

迷戀‧阿根廷
我從聖地牙哥,搭乘巴士翻越安地斯山脈,行經南美最高峰,阿空加瓜山抵達阿根廷的門多薩市(Mendoza)。當時已經是午夜十二點,恰逢智利連續假期,這裡的旅館一位難求。我在這個先進的大城裡迷失。好心的Hugo出現,還沒時間吃完他的晚餐,便開著車帶著我四處尋找旅館,不巧的是,我的提款卡又出了點問題,所以我完全沒有阿根廷批索,他還說要借我錢,他的好心令我害怕;後來發現這就是南美人的熱情。當了二十幾年的冷淡都市人,有時候我還真的有點迷惑,好心的對方到底是令有所求,還是純粹的善良。雖然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我也不希望用防禦之心,澆熄別人的好心。真難。
隨後我便展開我在阿根廷的滑雪之旅。先是在門多薩市附近的滑雪場Los Penitentes滑雪,跌得我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大拇指也腫了起來;然後來到阿根廷中部美麗的巴塔哥尼亞,Bariloche。在這裡,墨西哥室友教我snowboard,我興奮地從最高點滑下,但是因為怎麼樣也學不會用lift把自己拉回去,試了,或者說摔了整個下午,直到滑雪場要關門了,我的朋友下來找我,死命也要把我推上去,結果我在半途又摔了下來,最後只好慢慢走上山,整個滑雪場似乎都在等我似的,令我好不好意思。最後,我決定專心於我的滑雪。由於沒有準備,我的滑雪裝備一切從簡,和滑雪場上戴著超酷雪鏡,穿著超酷雪衣的滑雪者比起來,我真的是很ㄙㄨㄥˊ。但是,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從剛開始的跌跌撞撞,到後來有點抓到滑雪感覺後的欣喜是難以言喻的,原來滑雪沒那麼難,最困難的總是第一步而已。
後來我到阿根廷的移民局延長我的簽證,但是他們拒絕了我,令我很沮喪,這意味著我不能再滑雪了,我得離開此地繼續旅行。遇到馬來西亞來的Joe,和他一同前往馬德林港(Purto Madryn)看鯨魚,發現馬來西亞的護照比中華民國護照好用多了。
隨後,我在布宜諾艾利斯市待了三個禮拜。這裡是南美最高雅,最有氣質的首都。文化在這塊土地上生根。Corrientes大道上有數不清的劇院;從免費,到幾十塊錢、一兩百塊錢台幣,你便有權觀賞一齣戲;這和大名鼎鼎的紐約不同,大蘋果是在吸遊客的血,販賣文化。假日的San Telmo像是回到世紀初,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古董:塞風壺、留聲機、老式照相機、杯碗瓢盆‧‧‧婦人們穿著高雅地在咖啡館裡喝咖啡;探戈音樂不絕於耳。但是我在這裡並沒有太多的幸運,四十五天的阿根廷簽證即將到期,阿國移民局不予延長。智利簽證及烏拉圭簽證被拒;玻利維亞簽證需等30天;聽說辦巴西簽證比登天還難,根本沒考慮;不知巴拉圭為我國邦交國,以為無處可去,所以買機票飛往不需事先辦簽證的秘魯。
2003年一月,南美的夏天,我從玻利維亞又回到阿根廷,此行目的在南方夏日的巴塔哥尼亞。深南方的Moreno Glacier冰河的確壯觀;由此一路露營而上。夏日的巴塔哥尼亞,是露營者的天堂。幾乎全由白人組成的阿根廷人,也酷愛旅行。四處可見年輕的阿根廷背囊族。結束我在巴塔哥尼亞的露營之旅時,我四十五天的阿根廷簽證又到期了,但是之前在玻利維亞認識的阿根廷朋友Guillemo捎信來,慫恿我到阿根廷中部的Merlo純樸小鎮拜訪他。在南美旅行已經有點經驗,變得有點頑皮的我,決定暫時忘記簽證過期這件事。結果,這段將近兩個月與阿根廷朋友共處的時光,成為我這趟南美之旅的高潮。我在此地的手工藝品市集裡幫忙兜售手工藝品;並結交了各式各樣的朋友,向他們學習製做手工藝品和烹調。
當然,最令人忘懷的是道地的阿根廷食物。阿根廷盛產葡萄酒,每年每人平均喝掉九十公升,而且價格便宜,二十幾塊台幣已經可以買到不錯的葡萄酒。紅酒和牛肉巴比Q(Asado)是典型的阿根廷食品。阿根廷的牛肉品質高,肉大鮮美,足以讓素食者變成肉食者。由於阿根廷人大部分是義大利後裔,義大利冰淇淋更是不可或缺的甜點,四處可見冰淇淋店,各種口味的冰淇淋目不暇給。我在這裡像是被寵壞的小孩,被朋友們細心照料,難怪,離開阿根廷時,我已經胖了14公斤。

竊賊‧秘魯
我在秘魯被搶了三次。兩次是在市集裡,一次是在邊境上的警察局裡。在秘魯中部高原上,七十幾歲,旅行經驗已經超過五十年的背囊族Jim告訴我,十幾年前的秘魯雖然有游擊隊活動,但還是個很純樸的地方。
我可以感覺出來,每年不知有多少遊客、旅行團前來秘魯,整個利馬以南,可說是遊客如織。當然,許多人是為了馬丘比丘(Machu picchu)來到秘魯的。馬丘比丘是個建在高山頂上的印加古城。許多人步行四天三夜的印加古道(Inka Trail)前往馬丘比丘。我也是。雖然當時已不是旺季(乾季),古道上仍舊有不少遊客,若說是排隊上山一點也不誇張。不少秘魯人是靠遊客一夕致富的,不論是正派經營,或是偷搶拐騙,我猜。我在利馬青年旅館的大通舖裡,詢問來來去去的室友,不少人都可以告訴我他在秘魯受騙被偷的辛酸故事。在利馬,可以同時找到大而摩登,商品價格高的驚人的「E-Wong」超市連鎖店,和撲鼻的尿酸味、骯髒貧困。有點錢,但是沒品味,沒內涵是我對秘魯的看法。
祕魯其實和中國還頗有淵源,前總統藤森便聲稱自己有華裔血統。而「E-Wong」超市連鎖店,這個「Wong」便是中文的「王」。或許你不相信,但是秘魯的華裔血統大約有三百萬人,佔了秘魯總人口的十分之一以上。利馬有我在南美看過最道地的中國城。在秘魯四處可見中國餐廳,中國炒飯「Chifa」是秘魯人最常吃也是最便宜的速食。據說一百五十年前,秘魯軍事強人卡斯第利亞當選總統,廢除了奴隸制度。黑奴解放後,莊園主便從中國東南部沿海省分引進大量的中國勞工。中國人就這麼地來到了秘魯。不過最令我驚訝的,倒是如今仍有中國人從東南沿海來到秘魯打工。我在利馬中國城便認識了一個來自福建的冬冬,她在中國是個小個體戶,但是卻花了大筆佣金來到利馬工作,才發現這裡根本賺不到錢;她含淚告訴我想回家,但是沒有錢,這樣慢慢賺至少得存五年;不然就得從這偷渡到美國打工‧‧‧
我在沒有陽光的利馬很不順利,發現我從利馬回紐約的機票有問題,已經過期失效了。玻利維亞簽證要等三十天,而且不確定是否可以拿到。大使館敷衍了事的作風,我早已習慣。我在這裡第一次打電話回家,還記得在電話前,眼淚滾滾地流下,覺得像是溺水了,四周沒有人幫助我,就要痛苦地死去。但是,就在打完電話後,我在旅館裡便遇到在南美流浪三年多的韓國背囊族李柱秦,他熱情地用彆腳的英文傳授我如何入境玻利維亞的「秘訣」。然後,我又認識隔壁床,環遊世界已一年半的美國背囊族Brian,決定與他一同前往庫斯科(Cusco)。我們從利馬搭乘26小時的公車前往通往印加帝國遺跡馬丘比丘的入口城市庫斯科。在巴士上,我認識了來自荷蘭的人類系學生Cindy,並和她成為好友,我們在庫斯科一同探訪當地的市集及小酒館(chicharia),透過健談開朗的她,我也認識了許多庫斯科的在地人。
後來,我和Brian一同過邊界前往玻利維亞;但是李柱秦傳授的過境「秘訣」失效,我被丟棄在罕無人煙的邊境上,發送回秘魯,好家在,好心的Brian願意留下來陪我。但不幸被秘魯警察盯上,被抓進警局裡搜背包,面對十幾名秘魯男警,我嚇得半死,結果「捐錢」了事。我們匆匆逃回提提卡卡湖旁無比醜陋的 Puno鎮,在此地的玻利維亞大使館辦簽證。在這裡辦簽證也相當的坎坷曲折。就在我已經打算放棄,告訴Brian他最好自己先去玻利維亞,不要再等我,與我一起浪費時間時,簽證終於發下來了!這是我這一年來最難熬的五天,我也在此地度過了悲慘的二十五歲生日。
夢想‧玻利維亞
在Puno取得波利維亞簽證後,我立刻前往玻利維亞。想不到在玻國邊境時,海關又將我攔下,說我的簽證「無效」,不得入境,險再被送回秘魯;此時,兩位開旅行車旅行美洲已兩年半的荷蘭夫婦出現,熱心的幫助我,交涉一個多小時後,海關將我的護照扣住,並放行。要求我於隔日到玻利維亞的首都拉巴斯(La Paz)的移民局接受調查。隔日,我匆忙離開提提卡卡湖旁美麗小鎮的Copacabana,前往拉巴斯。沿路穿越高山湖泊,非常美麗。抵達拉巴斯,經過移民局一下午的問訊煎熬後,我終於得到三十天的簽證。解放!我終於來到夢想的玻利維亞!一路上,許多背囊族便告訴我玻利維亞是多麼地美麗;但是玻國對亞洲人很不友善,我的新加坡朋友包葛雁和馬來西亞朋友Joe都想來玻利維亞,但都因為簽證太難辦而作罷。想不到,我就這樣來到了玻利維亞,我最愛的南美國家。
玻利維亞是南美唯一不靠海的國家,也是最貧窮的國家。有許多超過六千公尺的高山;由於大部分是三千五百公尺到四千公尺的高原,土地十分貧瘠。玻利維亞的人口中,有三分之二是純血統的印地安人(Aymara及Quechua)。我只在首都拉巴斯發現玻利維亞一00一間超級市場,傳統市場在街道上延伸,十分新奇。即使在首都拉巴斯,仍舊可以看到穿著傳統服飾的印地安婦女,她們頭戴圓頂呢帽,身穿圓桶長裙,圓嘟嘟的皮鞋,背上背了一塊花布包。個頭小且微胖,標準洋梨形身材。完全不符合現代的審美觀。這也是我喜歡玻利維亞人的地方,我行我素,管你世界流行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我就是這個樣子。記得在傳統已經消逝的秘魯,仍會有人穿著傳統服飾供遊客拍照賺取小費;但是,在玻利維亞,傳統是日常生活。記得一個朋友在市集裡拍照,捕捉傳統婦女販賣蔬果的畫面,當場小販便生氣地丟了一顆蕃茄過來;有骨氣!玻利維亞人有一種特殊的性格;固執、憨厚、誠實,有時候還有點害羞。不過隨著遊客大舉入進,不知會帶來什麼改變?或許是因為貧困吧,許多遊客,包括背囊族,都很看不起玻利維亞人,嘲笑他們的食物、公路、巴士。我倒是挺喜歡玻利維亞辛辣的食物,畢竟我是台灣人,在骯髒市場裡吃飯,可嚇不了我。
我從拉巴斯附近世界上最危險的路騎腳踏車到Coroico(從4700公尺高到1500公尺);並由此往北進入Rurrenabaque,亞馬遜河流域,在炎熱的雨林與蚊蟲奮戰;然後回到南邊的寧靜小鎮Tupiza ,四周有色彩繽紛的群山環繞;隨後走訪一望無際的Uyuni鹽海,超過一萬兩千平方公尺。在玻利維亞美麗的殖民古都Sucre學西班牙文;並在世界上最高的城市Potosi與先前在布宜諾艾利斯認識的德國朋友Klaas和Axel共度聖誕夜。
小小的玻利維亞,有熱帶雨林、有高山湖泊、有乾燥的高原、廣大的鹽海、美麗的殖民古城,和純樸的印地安人,是我最愛的南美國家。當初費盡千辛萬苦來到玻利維亞一點也不白費,現在想起當時的痛苦,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格外甜美。浪遊的生活起起伏伏,尤其對我而言,因為簽證問題,往往不知道明天在那裡,但是在最低潮後,總有個美好的驚奇在背後等著。那正是浪遊迷人之處!

炙熱‧巴西
第二次回到阿根廷時,我在布市辦了巴西簽證,許多人都告訴我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想不到就是這麼簡單就拿到簽證了。
巴西是南美最大的國家,人口有一億六千多萬。國土面積占去整個南美大陸的百分之四十八。他們是南美唯一說葡萄牙文的國家,而且是個種族大熔爐。阿拉伯人、亞洲人、黑人、白人、混血兒‧‧‧第一個和我聊天的巴西人,便是一位日裔的巴西老伯伯,他告訴我二次大戰後有許多日本人來到巴西;聖保羅便有很大的日本社群。雖然巴西薩爾瓦多市的緯度與利馬相當,但是由於秘魯和玻利維亞多高原,天氣並不炎熱。巴西便很炙熱。巴西的海灘、度假村是吸引遊客的主要原因,遊客不只背囊族,還包括許多有錢的旅客。
一個來自島嶼的島民,對海洋如此不熟悉的確令人難以置信。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世界各地遊客來此地Party的巴西海灘。我住在里約熱內盧世界聞名的Copacabana海灘,當週末全部的人都來到海灘放鬆時,我還穿了一件長褲在路上遊走,突然有人對我叫嚷:「寶貝,脫掉妳的衣服,讓我看看。」令我氣惱極了。後來回到青年旅館,又是Party,為了慶祝復活節(在這裡,總有Party 的理由),全旅館的人都瘋狂了。巴西性產業的興盛,你很容易便可以感覺得到。在里約熱內盧的街頭上,我好不容易看到一個「Internet」的招牌,我便進去以為是一般的網咖,結果,竟然是個色情用品專賣店,有天價的網路,我只好尷尬的離開,天啊,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在聖保羅,不小心都會跌進色情電影院。
第二天我離開前往另一個海灘,但是巧遇復活節連續假期,所有的人都來這裡Party,旅館一位難求,我又轉往巴西中部Bahia省的薩爾瓦多市。十八世紀,巴西曾經是南美洲黑奴的集散中心,從非洲運來的黑奴從巴西的薩爾瓦多市上岸,然後再被賣到巴西和南美各地。所以此地是黑人大城。殖民舊城(Pelourinho)和非洲文化是吸引遊客前來的主因。幾乎每天晚上音樂都在Pelourinho不斷流洩;遊客多半在此地駐足,因此也有許多乞丐、騙子、小偷;和自以為自己很酷,等著當「伴遊」的人在此地聚集。後來我回到南邊的聖保羅,等待回國。
巴西是個物產非常豐富的國家,但或許是政府管理不當,加上列強剝削掠奪,貧富差距非常大。大概是世界上最有錢和最貧困的人都住在這了。


將近一年的南美浪遊結束了。發現南美不是切《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中的南美;將南美串連起來的也不是鐵鍊,而是VISA、MAESTRO、 CIRRUS‧‧‧我心中未知、空白的南美,早就被西方的背囊族踏遍。難以計數的以色列遊客,像要把整個南美佔領似的。原來,台灣是個種族如此單純,而且封閉的地方——國際的邊境。隨著外籍勞工的大量駐進,我們似乎才開始(開始了嗎?)緩慢地學習如何與外國人、異文化和平共存。
從剛踏上南美土地,對地理景觀的驚豔:下雪、冰山、湖泊、火山、沙漠、大岩壁。到後來對認識來自世界各地新朋友、見證異文化的驚喜。記得一年前,智利朋友向我道別時的一吻,把我嚇得至少向後倒退一公尺;到一年後,我帶著南美慣有的熱情到美國,興高采烈地向美國老奶奶問候,親了她兩下,讓她高興地到處和朋友說,懿婷是個熱情的小女孩,她會親你兩下。交朋友成為旅行最大的樂事。在月圓時,與Quechua族的朋友們到月亮神殿吹笛、歌唱;咖啡館裡認識的玻利維亞人帶我到郊外遊歷,體驗九個人如何擠進一台計程車;阿根廷老奶奶帶我去學跳探戈,看一群六、七十歲的老先生老太太們的精力充沛;看美國黑人如何在巴西黑人大城與我迥異的旅行經驗;德國兄弟給我上了一堂免費的航行課;韓國、以色列朋友耐心教我韓文和希伯來文;聲稱自己是猶太人的巴勒斯坦朋友;沿路邊打工,要騎腳踏車浪跡天涯的巴西女孩;滑雪環遊世界一年的越南男孩;來自不知名小國「斯洛維尼亞」(Slovenia)的女孩,以為台灣是個買不起汽車的不毛之地‧‧‧
同時,身為許多人第一個認識的台灣人,我也肩負了文化交流的責任。我從哪裡來?那裡是什麼樣的地方?住了什麼樣的人?有什麼特殊的文化?這種種問題,不斷在我腦中翻騰。「台灣不是中國嗎?」、「為什麼你的護照上沒有台灣兩字?」‧‧‧我面臨了前所未有的認同危機;我也發現自己對台灣缺乏認識。許多疑問仍在我的腦裡,並沒有獲得解答。


南美旅行旅行路線

2011/01/08

以下是我2002至2003南美旅行的簡單行程,實在是蠻無趣的,只是讓大家對我旅行的地方有點概念而已。
2002年:

智利:(5/26-8/16)
5/26-5/30:紐約市—聖地牙哥市(Santiago de Chile)
5/30-5/31:Chillan
6/1-6/3:Pucon
6/3-6/4:Valdivia
6/4:Puerto Montt
6/5-6/7:Isla Gande de Chiloe, Chonchi
6/8:Puerto Varas, Petrohue, National Park Vicente
6/9:Frutillar
6/10:Puerto Montt
6/11-6/14:Puerto Montt-Puerto Natales(Navingmag, 坐船)
6/15-6/16:National Park Paine(在著名的百內國家公園健行)
6/17-6/20:Punta Arenas (開始下雪。智利最南方的城市)
6/21: Punta Arenas-Puerto Montt (因為無阿根廷簽證,無法搭乘公車返回北邊,故搭乘智利航空回到蒙特港)
6/21-6/22:Puerto Montt-Santiago de Chile
6/22:Santiago de Chile-Valparaiso(至Isla Negra參觀智利知名作家聶魯達的家)
6/23:Valparaiso
6/24-6/30:Santiago de Chile
7/1-7/4:Vicuna(世界著名的天文觀測站)
7/5-7/7:La Serena
7/8-7/9:Copiapo
7/10-7/11:Santiago de Chile(回智利首都辦阿根廷簽證及波利維亞簽證,結果無功而返)
7/12-7/18:Pucon(重回Pucon,攀登Villarrica火山,因風大未登頂;到Huerquehue國家公園健行)
7/19-7/20:Santiago de Chile
7/21-7/22:Pan de Azucar
7/23-7/25:Calama-San Pedro de Calama(智利北部的阿塔卡瑪沙漠)
7/26-7/30:Iquique
7/30-8/4:Natioal Park Lauca(Putre, Las Vicunas保育區, Monumento Natural Salar de Surire鹽湖, Parinacota,Cerro Guane Guane)
8/5-8/9:Arica(智利最北邊城市)
8/10-8/15:Santiago de Chile (我回到聖地牙哥再嘗試辦阿根廷簽證;在青年旅館巧遇第一個會說中文、第一個亞洲背囊族,新加坡的包葛雁;由她獲得許多旅行資訊,她並協助我辦阿根廷簽證)

阿根廷:(8/16-9/28)
8/16:Santiago de Chile-Mendoza(聖地牙哥前往門多薩市,途經所謂的南美最高峰,阿空加瓜山。)
8/17-8/22:Mendoza(滑雪)
8/23-8/24:Medoza-Malague(滑雪)
8/25-9/8:Bariloche(美麗的巴塔哥尼亞)
9/9-9/11:Purto Madryn(大西洋畔看鯨魚)
9/12-9/28:布宜諾艾利斯(Buenos Aires)

秘魯:(9/29-11/04)
9/29-10/4:利馬(Lima)
10/5-10/6:Lima-Huancayo(搭乘號稱世界上最高的火車前往秘魯中部高原)
10/7-10/12:Ayacucho(曾為游擊隊光明小徑基地)
10/13-10/17:Lima
10/18-10/31:Cusco(印加古城)
11/01:Cusco-Puno-秘魯波利維亞邊界-Puno(無玻利維亞簽證,被丟棄在罕無人煙的邊境上,被抓進警局裡搜背包,面對十幾名秘魯男警,嚇到不行,結果「捐錢」了事。)
11/02-11/04:Puno(二十五歲生日。在Puno等待波利維亞簽證,心中忐忑不安,但簽證終於發下,最難熬的五天)

波利維亞:(11/05-12/29)
11/05:Puno(秘魯)-Copacabana(波利維亞)
11/06-11/07:La Paz(前往拉巴斯接受移民局官員調查,經過一下午的煎熬後,終於得到三十天的簽證。解放!)
11/8:La Paz-La Cumbre-Yolosa-Coroico(在世界上最危險的路上騎腳踏車;從4700公尺高到1500公尺)
11/9:Coroico
11/10-11/18:Rurrenabaque (前進亞馬遜河流域。)
11/19-11/20:La Paz(參觀古柯葉博物館)
11/21-11/24:Tupiza (寧靜的小鎮,四周色彩繽紛的群山環繞,騎馬一日遊)
11/25-11/28:San Vicente—Salar de Uyuni(一望無際的Uyuni鹽海超過一萬兩千平方公尺。)
11/28-12/22:Sucre(前往波利維亞美麗的古都Sucre;在公車上,小背包、褲子口袋都被小偷用刀子劃開,幸好損失不大。同時亦認識熱情的阿根廷朋友Guillemo。在此地學西班牙文。)
12/23-12/26:Potosi(世界上最高的城市;有工作環境最差的礦場。)
12/27-12/29:Tarija

2003年
阿根廷:(12/29-3/12)
12/29-01/08:Salta(阿根廷北邊大城。)
01/08-01/10:Pt. Iguazu(拜訪壯闊的伊瓜蘇瀑布)
01/11-01/22:布宜諾艾利斯(重返布市,仍舊是我最愛的南美大城,怎麼也不厭倦)
01/22-02/02:大冰河公園(由布市搭機前往大冰河公園的入口城市El Calafate,Moreno Glacier冰河的確壯觀)
02/02-02/20:巴塔哥尼亞的大湖區(在嬉皮鎮El Bolson附近健行,吃太多櫻桃和冰淇淋;由此一路往北露營至巴塔哥尼亞的盡頭Junin de Los Andes)
02/18-03/04:Merlo(之前在波利維亞認識的阿根廷朋友Guillemo邀請我到阿根廷中部的Merlo拜訪他)
04/05-04/11:Cordoba(投宿Guillemo的母親Chichi家;每天享用美味的阿根廷菜)

巴西:(04/12-05/06)
04/12-04/13:Foz do Iguazu(前進巴西,過關一切順利)
04/14-04/18:里約熱內盧(Rio de Janeiro)
04/19:Pt. Seguro(世界著名的海灘度假勝地)
04/19-04/28:Salvador
04/29-04/06:聖保羅


南美背包旅行地圖

2011/01/08

旅行路線:南美洲(智利─秘魯─波利維亞─阿根廷─巴西)
旅行時間:2002年5月19日─ 2003年5月20日
旅行總花費:約30萬元。


南美浪遊路線圖


智利浪遊路線圖


秘魯浪遊路線圖


波利維亞浪遊路線圖


阿根廷浪遊路線圖


巴西浪遊路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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